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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69章 李时珍打赏:战地医疗与卫生防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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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李时珍打赏:战地医疗与卫生防治

张二狗吐完那口酸水,脑袋砸在木担架上。

胸膛剧烈起伏两下,彻底不动了。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营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腐恶臭。

苏轻语捏着蓝皮账册,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帐篷中柱上。

她脸白得像上坟的麻纸。

“主公……”她声音打着颤,牙齿磕碰发出一阵细碎的咯咯声。

“这病,大夫治不了。熬的药灌进去,连着肠子一起吐出来。”

苏轻语翻开账册。纸页哗啦作响。

“西边隔离营帐,昨晚抬进去八百人。”

“今早,抬出来四百具尸体。”

她手指死死抠着纸张边缘,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死尸堆在河滩上,像柴火垛。烧都来不及烧。”

裴星火站在担架旁。

他没嫌脏。蹲下身,摸了一把张二狗的额头。

滚烫。皮肤却干瘪得像枯树皮。一捏,皮肉缩在一起弹不回去。

脱水。

裴星火站起身。大腿根的结痂扯动,他眉头拧成个死结。

外面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声。

几十个大景降军里的草头医,端着冒黑烟的艾草盆在营地里乱熏。熏得人直咳嗽,根本不顶用。

北伐的步子,硬生生陷进了这摊黄褐色的泥沼里。

万朝天幕。

死一样的寂静。

那些见惯了千军万马厮杀的帝王,看着那些吐成青灰色的士兵,全慌了。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跌坐在龙椅上。手里的核桃掉在金砖上,骨碌碌滚远。

【大明太祖:瘟疫……这是大疫啊!】

他想起当年元末那场大瘟疫。十室九空。路边的死人比活人多。

【大明太祖:没法治!这病沾上,神仙难救。十万大军也得死绝!】

大汉。未央宫。

刘彻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弥漫口腔。

霍去病当年就是死在漠北的瘟疫里。这是他心里的一根毒刺。

【大汉武帝:裴小子,撤!把染病的扔下!烧营!】

古代对付瘟疫,只有这一招。把病人圈起来烧死,活人赶紧跑。

光幕闪动。

大明。蕲州。

李时珍背着竹篓,站在一座破庙外。

他看着天幕里军医端着艾草盆乱晃,急得直跺脚。

草鞋在青石板上踩出泥印子。

【大明李时珍:胡闹!熏艾草有个屁用!】

李时珍把竹篓掼在地上。草药洒了一地。

他在光幕上飞快划动。

【大明李时珍:这是饮了不洁之水,邪毒入肠!得断源头!】

“叮!”

裴星火脑海里,一声脆响炸开。

【系统提示:大明医圣李时珍,打赏《本草纲目(战地防疫特修版)》!】

【金币+!】

【系统已解锁:现代基础卫生防疫知识图谱。】

庞大的信息流像一根铁钉,硬生生砸进裴星火的脑子里。

高温煮沸消毒。生石灰掩埋。水源隔离。粪便无害化处理。

裴星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大步跨出中军大帐。

冷风吹散了艾草的烟味。

老李头提着鬼头大刀,正站在外面发愁。

“敲鼓。聚将。”裴星火声音发寒。

半柱香后。十几个师团长站在校场上。没人敢大声喘气。

“传我军令,颁布卫生军法。”

裴星火拔出腰间雁翎刀。刀尖点在黄土地上。

“第一,全军上下。敢喝一口生水,抽三十军棍。”

“第二,营地挖深坑。敢在外面随地拉屎撒尿,抓住了直接砍头。”

老李头倒抽一口冷气。“主公,拉屎也砍头?”

裴星火盯着他。

“屎里有毒。拉在外面,苍蝇爬了再去爬别人的干粮。全营都得死。”

裴星火把刀插回刀鞘。

“薛平!”

薛平光着膀子从人群里挤出来。

“铁厂停工。把所有能装水的铁锅、汽锅全拉出来。”

裴星火语速极快。

“架火。把河水烧开。所有人只准喝开水。”

“派人去山上砸石灰石。扔进窑里烧。烧出白灰,铺满营地。”

薛平擦了把汗,转身就跑。

军令如山。

星火军的执行力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

下午。城外平川河边。

一个流民渴急了,趴在河滩上,捧起一口带泥沙的生水往嘴里送。

还没咽。

一记重脚踹在他肩膀上。

流民翻滚进浅水里。呛了两口水,拼命咳嗽。

陈铁黑着脸站在岸上。手里提着带血的牛皮鞭。

“拖出来!打三十棍!”

流民被两个士兵按在长凳上。军棍落下,皮开肉绽。

杀鸡儆猴。再没人敢碰一口生水。

傍晚。

几十车烧好的生石灰拉进大营。

辅兵们戴着厚布口罩。拿着铁锹,把白花花的石灰粉撒向各个角落。

死尸坑里。

尸体一层叠一层。

铺一层尸体,撒厚厚一层生石灰。再盖土。

刺鼻的石灰味,强行压住了令人作呕的尸臭。

营地中央。

上百口大铁锅架在篝火上。

柴火烧得通红。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冒出漫天白气。

用过的麻布绷带,全扔进沸水里。煮足半个时辰。

大夫开的药,换成了补充水分的盐糖水。一碗碗灌进病号嘴里。

张二狗被捏着鼻子灌了三大碗盐糖水。又喝了一碗浓米汤。

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张二狗嘴唇上的紫黑色退了一半。眼睛勉强能睁开了。

铁血军规下。第五天。

苏轻语再次拿着账本走进大帐。

这一回,她脸上有了血色。

“主公,控制住了。”她长出一口气。胸膛起伏。

“今早新发病的只有十几个人。抬出去的尸首,不到二十具。”

这场在古代足以灭国的瘟疫。

被几口开水锅和几车生石灰,硬生生掐住了脖子。

裴星火没接账本。

他走去旁边的脸盆架,用热水洗了把手。粗布擦干。

“我去伤兵营看看。”

伤兵隔离营帐。

空气里混着血腥味和浓烈的石灰味。

一排排木板床上,躺着几千个受伤的火枪兵。有被炮弹片刮伤的,有拼刺刀扎透的。

陈铁正端着一个木盆。

盆里放着刚用沸水煮过的麻布绷带。

他走到一个伤兵床前。

伤兵大腿被豁开一条大口子。敷了草药,正往外渗黄水。

陈铁把木盆放在地上。

他那双手,常年抡刀扛枪,手心全是厚厚的老茧和倒刺。指甲缝里塞着黑泥。

他抓起一块白麻布。

手太笨。扯了两下没扯开。

一用力。

“啪嗒。”

绷带掉地上了。沾了一层地皮上的黄土。

陈铁骂了一句脏话。

弯腰捡起来。拿嘴对准绷带,“呼”地吹了两口气。

吹掉大块的泥巴。

直接把这块沾着灰的绷带,往伤兵的大腿上裹。

伤兵疼得直抽冷气。

陈铁手劲大,像绑麻袋一样死死勒紧。

“忍着点。勒紧了不流血。”他闷声说。

裴星火站在五步外。

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陈铁的手腕。

力道极大。陈铁手一抖,绷带松开了。

裴星火掀开那层带灰的麻布。

底下的伤口边缘发白。红肿得像个发酵的死面馒头。

一挤,流出一股带着腥臭的黄脓。

感染了。

裴星火丢开麻布。

他看着陈铁那双像熊掌一样粗糙的大手。

又扫视了一圈整个伤兵营。

全是一帮糙汉子。

大字不识一个,打仗敢拼命。

但让他们干给伤口换药、缝合的精细活,跟让张飞去绣花没两样。

绷带掉地上吹吹就用。换药前根本不知道洗手。

传统军营里,只有男人。

为了防晦气,大景朝的军队连母狗都不准进营门。

但在热兵器时代,这是致命的短板。

枪炮创面大。没有专业的战地护理,这些老兵没死在敌阵里,全得死在细菌手里。

裴星火转过身。

走出伤兵营。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

苏轻语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账本。

“主公?”苏轻语看出他脸色不对。

裴星火停住脚。

看着满营地来来往往的短打汉子。

“这帮人干不了伺候人的活。”

裴星火手按在雁翎刀的刀柄上。

拇指摩挲着粗糙的刀鞘。

一个能把封建礼教祖坟刨出来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型了。

“苏轻语。”裴星火突然开口。

“属下在。”

“去准备告示。”

裴星火转头,盯着她的眼睛。

目光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星火军。”

他一字一顿,声音砸在冷风里。

“招募战地女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