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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106章 停止内战,全军掉头北上抗击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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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停止内战,全军掉头北上抗击外敌

江州城主府。西厢房改装的电报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那是自制干电池散出来的气味。

黄铜电键发出“滴滴答答”的急促声响。

发报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手指头死死按着铜片。

手心全是汗,电键打滑。他拿袖子猛蹭了一把,继续死命往下压。

铜线顺着新竖起来的木杆子,穿过江州城,一路往北。

拉到了江南十四省的各个前线阵地。

南陵府外。

陈铁叼着根半干的狗尾巴草,吐掉草根。

他手里攥着带刺刀的燧发枪。枪管发烫。

前方三百步,是大景朝最后三万残军的营地。破败不堪,连木栅栏都塌了一半。

“迫击炮调整仰角。”陈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旁边三个炮兵迅速摇动升降柄。

火把亮起。

一匹快马顺着官道狂奔过来。

马蹄子卷起两丈高的黄土。马嘴里全是白沫。

通信兵猛拉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手里高举着一张盖了鲜红大印的电报纸。

“大统领最高令!一号作战斗令!”

通信兵嗓子劈了。“枪口抬高!全军停止攻击!”

陈铁愣了一下。

炮兵的火把悬在引信上方半寸。没落下去。

通信兵翻身下马,把电报纸拍在陈铁胸口。

陈铁低头。扫过纸面上的黑字。

字不多。

“放弃清剿所有地主残余。”

“放弃追击大景残军。”

“不许纠缠。不许恋战。”

“所有火炮、辎重、兵力,立刻掉头!向北!”

陈铁粗糙的拇指按在纸面上。

他认得的字不多。但他认得最后几个带血的批注。

“蛮子屠城,速救。”

陈铁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崩了起来。

他一把将电报纸攥成团,死死捏在手心里。

指甲抠进了肉里。

他猛地转身。面对身后两万准备冲锋的国防军。

“全体都有!”

陈铁扯着嗓子嘶吼。

“向后转!掉头!回江州!”

对面大景残军营地里。

大景主将正抱着一个木匣子,吓得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闭着眼等炮响。

结果半天没动静。他壮着胆子从女墙缺口往下看。

星火军的黑色方阵,像退潮的水。

重炮被辅兵套上粗麻绳,硬生生在泥地里拽了个弯。

两万人,没一个人回头多看他一眼。

脚步声整齐划一,踏着泥水朝北边去了。

江州城。军工局。

浓烟把头顶的天熏得发乌。

空气里全是焦煤和滚烫的机油味。

薛平光着膀子,一脚踹在沉重的铁皮轮子上。

“快点!螺栓没拧死,你想让锅炉半路炸了吗!”

他手里拎着个大号铁扳手。

左手大拇指包着一圈发黑的脏布,还在往外渗血。

刚被齿轮咬了一口。他只骂了声娘,抓把干土糊上继续干。

赵铁牛拿着一把卡尺,蹲在铁轮子边上直摇头。

“薛局长,公差不对。这轮轴间隙太大,跑不快。”

“别他娘的管公差了!”

薛平一扳手砸在旁边的废铁板上。火星子乱飞。

“两千多里地。靠骡马拽三千斤的红衣大炮,得走三个月!”

他指着院子里那十台刚拼出来的钢铁怪物。

“能跑就行!散架了,到了地头就算把它当废铁砸出去,也得给老子砸死几个蛮子!”

摆在院子里的,是第一批赶制出来的蒸汽牵引车。

没有外壳。光秃秃的铁锅炉暴露在空气里。

底盘装着带铁齿的宽大钢轮。

丑得像个趴在地上的大铁蛤蟆。笨重,生硬。

几个满身黑灰的技工,把红衣大炮的炮架拖过来。

死死卡进牵引车的尾部铁钩里。

“点火!”薛平吼。

辅兵铲起黑煤,往炉膛里猛掼。

火舌窜出来。

“呜——”

刺耳的汽笛声炸响。

十台蒸汽牵引车同时喷出浓重的黑烟。

宽大的铁齿轮碾碎了军工局院子里的青石板。咔嚓作响。

铁蛤蟆动了。

拖着三千斤的重炮。像一头头不讲道理的瞎眼野牛,轰隆隆地开上官道。

地面跟着发抖。

城外。官道两侧。

苏轻语发丝凌乱。鬓角的碎发粘在带汗的脑门上。

她没穿平时那件月白长裙。换了一身利落的灰布短装。

手里攥着一把用秃了的炭笔。厚账本垫在膝盖上。

她没有派兵去抓壮丁。

她只让人在周边各村的土墙上,贴了张红纸。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蛮子在北边杀汉人,大军要北伐,差运粮的脚夫。

结果,江州城外的官道堵死了。

几万老百姓自发涌出村口。

没人空着手。

推着独轮木车的。挑着扁担的。

车上装着炒面、干粮饼子。还有一箱箱新下线的无烟火药。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弓着背。

双手死死攥着独轮车的木把手。

车上堆着三大麻袋火药。压得车轴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脚上的草鞋早磨破了。光脚踩在碎石子上。

脚底板拉出一条细细的血印子。

旁边维持秩序的士兵看不下去,想上去接把手。

老汉一把推开士兵的胳膊。

“去拿你的枪!”老汉瞪着眼。唾沫星子喷在士兵的胸口。

“老汉我拉得动这车药!”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留着力气。去北边,多杀几个畜生!”

远处。

几个换了便服逃跑的大景残军,躲在芦苇荡里看傻了眼。

他们打仗,抓壮丁得用铁链子锁脖子,用皮鞭抽。壮丁半路还要逃跑。

现在。

星火军打仗。老百姓自己推着火药,往死路上填。

几万辆独轮车。汇成了一条看不见头尾的黄色长龙。

木轴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盖过了江水的浪声。

这是一种让古代封建军队毛骨悚然的动员能力。

当一个国家的百姓不再是奴隶。

当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保卫自己的土地和同族。

这台工业机器一旦全速运转,爆发出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

江州城北门外。

宽阔的荒野平原上。

四万国防军主力,集结完毕。

灰色的粗布军服。连成一片黑色的人海。

阵型切得像刀砍豆腐一样齐整。

一杆杆装了三棱套筒刺刀的燧发枪,斜指着天空。

刺刀的放血槽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没有以往大军出征的牛角号。

没有震天的战鼓。

甚至连大声说话的动静都没有。

安静得吓人。

只有队伍最前面,那几十台蒸汽牵引车排气管里,一下一下喷出的白雾。呲呲作响。

还有四万人压抑在喉咙里的呼吸。

粗重。发闷。

像暴风雨前,死气沉沉却又随时能劈下惊雷的黑云层。

裴星火站在最前面的一台牵引车车斗上。

没穿大氅。只有那身黑色的短打。

腰间挂着雁翎刀。

手里提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

他看着底下的四万双眼睛。

全熬红了。

眼里全是血丝。

没人觉得停止内战是错。没人抱怨急行军的疲惫。

每个人脑子里,都是天幕上那串在马后拖行的汉人女人。

都是那个被长矛挑在半空,流干了血的婴儿。

他们知道。这次北上,不是去抢地盘。

不是去改朝换代。

是去救族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