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67章 官逼民反,大景天下处处是烽烟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67章 官逼民反,大景天下处处是烽烟

“咔嚓。”

生锈的锄头刃砸碎了头骨。

胖差役的脑袋像个烂西瓜,往里凹陷。肥胖的身子晃了晃,扑通砸在黄土院子里。

血混着白花花的脑浆,溅在老农破烂的草鞋上。

剩下的两个差役愣住了。

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从没想过这些两脚羊敢还手。

“你……你敢杀官!”一个差役拔出腰刀,手抖得拿不稳。

孙老汉没有退。

他双手握着带血的锄头柄。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他看着地上小儿子血肉模糊的尸体。

胸腔里憋着一团火。烧穿了五脏六腑。

孙老汉把锄头高高举过头顶。

“反了!”

嘶哑的怒吼在黑夜中炸开。震得破木门嘎吱作响。

“去南方!找星火军才有活路!”

这声吼,喊破了村子里的死寂。

隔壁院子的张屠户冲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剔骨刀。

村头的光棍汉抄起了挑水的扁担。

十几个、几十个村民红着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两个差役吓破了胆。转身就跑。

没跑出两步,就被村民按在泥地里。

扁担、石头、锄头,雨点般砸下去。

差役连惨叫都没发全,就被砸成了一堆烂肉。

这不是一个村子的火星。

大景朝这台疯狂运转的榨汁机,把北方百姓逼到了悬崖边。

现在,悬崖塌了。

定州城外。

五百个连裤子都穿不整齐的饥民,举着粪叉和削尖的竹竿。

冲向了县衙大门。

没有阵型。没有铠甲。

只有饿得发绿的眼睛。

县令站在墙头,吓得官帽掉在地上。

“放箭!射死这些反贼!”

稀稀拉拉的几根箭扎进人群。射倒了两个人。

饥民没有退。

退回去也是饿死,交不起“剿贼饷”也是死。

一个半大孩子挤在人群里。手里攥着半块砖头。

他扯着干瘪的嗓子,唱起了那首从南方传来的童谣。

“星火来,分田地。”

旁边的大汉跟着喊。

“不纳粮,吃白米!”

歌谣汇成声浪。压过了县衙里的铜锣声。

饥民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撞开了生锈的县衙大门。

县令被拖出来,挂在门口的歪脖子树上。

几天时间。

星星之火,在北方干旱的黄土地上燎原。

几百人的队伍,走过两个村子,就变成了几千人。

打下一座县城,就滚雪球变成了上万人。

大景天下,处处是烽烟。

青州界内。一座破败的城隍庙。

几百个起义的饥民缩在庙里躲风。

带头的铁匠坐在门槛上。拿着一块磨刀石,死命蹭着一把杀猪刀。

刀刃卷了。今天白天刚砍死一个税吏。

马车轮子碾压枯枝的声音传来。

铁匠猛地站起。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破陶罐。

“戒备!”

几百个饥民抓起木棍,盯死庙门。

夜色里,一辆骡车停在庙外。

车上跳下两个穿黑粗布短打的汉子。没带兵器。

左边的汉子掀开骡车上的破草席。

月光照下去。

五十把崭新的精钢腰刀。二十把大景边军用过的强弩。

旁边还放着几筐硬邦邦的杂粮饼子。

庙里的饥民咽了一口唾沫。

“你们是谁?”铁匠握紧杀猪刀。

黑衣汉子走上前。递过一个杂粮饼。

“星火军,内务科。”

他指了指身后的兵器。

“送货的。”

林若雪的情报网“天眼”,早就铺满了北方。

大景朝廷加派剿贼饷的第一天,裴星火就下了死命令。

不派大军过江。派指导员。

几千个带着兵器、干粮的星火军指导员,化整为零。

钻进了北方的起义军里。

他们不夺权。只教杀人,教规矩。

“拿了刀,不能抢穷人。”

指导员站在破庙里,给饥民分发干粮。

“冤有头债有主。去砸地主的大门,去抢官府的粮仓。”

“敢动老百姓一针一线,星火军不认你们。”

有了武器。有了星火军的规矩。

这些原本只会乱撞的乌合之众,变成了一把把生锈却致命的钝刀。

死死割着大景朝的喉管。

河间府。大景卫所大营。

守备将军坐在大帐里。双眼熬得通红。

身上那套铁扎甲三天没脱,散发着一股发酸的汗臭。

“报!”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冲进大帐。扑通摔在泥地上。

“城东三十里,三千暴民烧了李员外的庄子!”

守备将军猛地拍桌。茶碗跳起来,茶水泼在桌面上。

“让右营去剿!”

“报!”

又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跑进来。

“城西李家沟,五千暴民扒了县城城墙!知县被煮了!”

守备将军瘫在椅子上。

他手里只有一千多卫所兵。

半个月没发军饷了。士兵天天喝见底的稀粥。

帐外传来一阵喧闹。

副将掀开门帘,走进来。脸色惨白。

“将军。”副将丢下头盔,“没法打了。”

“弟兄们说,反贼杀的都是贪官和地主。他们家里也被逼着交剿贼饷。”

副将指着大营外。

“左营的人跑了一半。剩下的,说再逼着出城打仗,他们就先割了咱们的脑袋去投星火军。”

大景残存的军事机器,彻底瘫痪了。

疲于奔命的卫所兵,救不了处处漏风的火。

整个北方,陷入了彻头彻尾的暴乱。

官道被挖断。运粮船被凿沉。

驿站被烧成白地。

大景朝廷的政令,连京城的大门都出不去。

混乱中,一条洪流开始向南涌动。

无数逃难的难民,还有活不下去的底层百姓。

拖家带口。

推着嘎吱作响的独轮车。背着破烂的铺盖卷。

大雪飘下来。

冻死在路边的人,尸体很快被雪覆盖。隆起一个个白色的雪包。

活人没有停下脚步。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南方。那里是星火军的地界。是活路。

百万人的队伍,跨过了长江的冰面。

踏进了江州府的地界。

寒风刺骨。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牵着个五六岁的干瘦女童。

女童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冻得发紫。

妇人嘴唇干裂,渗出的血丝结成了黑痂。

她抬起头。

官道前方。插着一溜红底镰刀锤子军旗。

风吹得军旗啪啦作响。

军旗下面。

站着两排穿黑粗布短打的士兵。

没带大刀。没拿皮鞭。

腰板挺得笔直。

路边架着五十口大铁锅。

柴火烧得旺。火星子在雪地里乱飞。

锅里翻滚着浓稠的杂粮粥。热气腾腾,白雾升上天。

妇人停住脚。腿肚子打着哆嗦。

她习惯了被官差驱赶。看着这些当兵的,下意识往后缩。

一个星火军士兵走上前。

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满冒尖的热粥。

他走到妇人面前。没说话。

直接把碗递过去。

妇人愣住了。

手悬在半空,不敢接。

“拿着。”士兵声音很硬,但没骂人。

“烫。慢点喝,别给孩子呛着。”

他把粗瓷碗塞进妇人手里。退回原位,继续站得笔直。

碗壁的温度穿透了妇人冻僵的手心。

烫。

热得让人想哭。

女童扯了扯妇人的衣角。盯着碗里的粥,直咽口水。

妇人眼眶瞬间红透了。

她没有喝粥。

端着碗,双膝一软。

“扑通。”

重重跪在满是泥水的官道上。

泥浆溅在破棉裤上。

妇人把粗瓷碗举过头顶。额头死死磕在冰冷的泥地里。

后面的人群停下了。

他们看到了热气腾腾的大锅。看到了没有挥舞皮鞭的士兵。

看到了妇人手里那碗实打实的热粥。

没有口令。没有官差按着他们的脖子。

一个老汉丢下推车的把手。跪下了。

一个汉子扔掉手里的破木棍。跪下了。

成片成片的人。

像被秋风吹倒的麦浪。黑压压地矮了下去。

百万流民,在官道上跪成了一望无际的人海。

头磕在泥地里的沉闷声,连成一片。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嗓音嘶哑,透着绝处逢生的哭腔。

“真神……”

“救苦救难的真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