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杜鹃泣血般的嘶吼，如同一盆从天而降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山顶所有人的狂热！
山呼海啸，戛然而止！
“妖人？”
“夺舍重生？！”
“疯了！这武当弟子是失心疯了！”
数千道目光，混杂着惊骇、迷茫、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怀疑，齐刷刷地钉在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扑在俞莲舟脚下，状若疯魔的武当弟子。
另一个，是全场唯一还站着的，那个宛如神魔的青年——宋青书！
气氛，从荣耀的巅峰，一瞬间跌入死寂的深渊！
“混账东西！”俞莲舟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看着脚下这个有些脸熟的三代弟子，声音里是火山爆发前的压抑。
“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我没有胡言乱语！俞师叔！”那弟子涕泪齐下，死死抱着俞莲舟的大腿，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嘶喊，“他不是宋师兄！绝对不是！”
他猛地抬起血污遍布的脸，手指直直地指向宋青书，声音尖利得刺耳！
“宋师兄为人谦和，甚至有些木讷！他怎么可能是这种眼神……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你们都被他骗了！他的皮囊下，住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会毁了武当，毁了我们所有人！”
这番话，撕心裂肺，不似作伪。
一些本就对宋青书崛起速度感到心惊的掌门人，眼神开始剧烈闪烁。
太快了！
一切都太快了！
几个月前，宋青书不过是武当一个还算出色的后辈。
几个月后，他却能谈笑间击杀元廷高手，一人之力，压得整个江湖抬不起头！
这已经不是“天纵奇才”可以解释的了！
“妖人夺舍”之说，虽然荒诞不经，却像一根毒刺，诡异地扎进了众人心底最深的那一丝惊疑！
“孽障！”
俞莲舟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起手掌，就要一掌拍晕这个动摇军心、败坏武当门风的逆徒。
可就在此时。
全场焦点中的宋青书，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疯癫的弟子一眼，更没有看气急败坏的二师叔俞莲舟。
他的目光，淡漠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缓缓扫过空闻方丈，扫过何太冲，扫过那些脸上刚刚闪过一丝疑虑的各派掌门。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平淡得像在问“风停了么”。
“你们，也信？”
轰！
简简单单三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被冒犯的情绪。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绝对的俯视！
仿佛一头真龙，在问地上的蝼蚁，是否觉得自己的龙吟不够响亮！
空闻方丈干瘦的身体猛地一震，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立刻双手合十，深深垂下眼帘，连与那道目光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阿弥陀佛，疯人疯语，宋盟主切勿放在心上。”
何太冲等几个掌门，更是脸都白了，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浸湿了鬓角。
他们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仿佛被这三个字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
“我等绝无此意！”
“此人妖言惑众，意图分裂我等，其心可诛！”
“请宋盟主降罪！”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从灵魂深处感到了畏惧。
宋青书的强大，不只在于那神鬼莫测的武功。
更在于这份，你连怀疑他，都显得像个笑话的绝对心境！
他根本不在乎！
俞莲舟看着这样的宋青书，心中五味杂陈。
那份陌生感依旧存在，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抑制的骄傲！
这，才是我武当的麒麟儿！
他反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那名弟子的后颈。
那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来人！将这个胡言乱语的孽障拖下去，严加看管！”
俞莲舟的声音恢复了沉稳，环视全场，声若洪钟，“青书乃我师父亲传弟子，武当下一代继承人！他的为人，我武当上下，以性命担保！”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空闻方丈。
“方丈，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典礼，可以开始了吧。”
“自然，自然！”空闻方-丈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一步，运足内力，声音传遍整个少室山顶。
“诸位同道！元廷主力虽灭，但鞑虏未除！我等江湖群龙无首，必为外敌所趁！”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宋青书，声音提到最高！
“经此一役，宋青书宋盟主，以盖世神威，挽狂澜于既倒，救我等于水火！老衲以为，‘武林至尊’之位，宋盟主当之无愧！”
“少林，愿遵宋盟主号令！”
空闻第一个拜下！
俞莲舟上前，声如金铁！
“武当，愿遵宋盟主号令！”
明教阵中，杨逍与范遥对视一眼，再无犹豫，齐齐出列，躬身到底！
“明教上下，愿遵宋盟主号令！”
“丐帮，愿遵宋盟主号令！”
“昆仑，愿尊宋盟主号令！”
……
一个又一个门派掌门，一声又一声效忠的呐喊，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滔天洪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如有实质，全都落在了峨眉派的队伍中。
落在了那个身形单薄、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子身上。
周芷若！
她感受到了那如山岳般压来的视线，每一道，都像是在无声地催促、逼迫！
她抬起头，越过人山人海，看向那个孑然而立的背影。
那个她曾唾手可得，如今却连仰望都觉得刺眼的背影。
支持他？
支持他登上师父灭绝师太梦寐以求，自己也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宝座？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身边站着赵敏那个妖女，一同接受万众朝拜？！
不远处，赵敏那一身刺目的红衣，就站在宋青书的侧后方。
那是一个只属于最亲密心腹的位置！
她似乎感应到了周芷若的注视，嘴角轻轻一勾，那抹笑容，既是胜利者的炫耀，更是对失败者的怜悯！
这抹笑容，如同一根毒针，狠狠扎进了周芷若的心脏！
彻底击溃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防线！
她贝齿紧咬，口腔中弥漫开一股甜腥的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
“峨眉……愿遵宋盟主号令。”
随着最后一个门派的臣服，再无任何阻碍！
“请武林至尊登位！！”
空闻方丈高声呐喊，与俞莲舟等人一同后退三步，深深拜下！
宋青书神色平静，一步，一步，踏上大雄宝殿前那临时搭建的九层高台。
他每踏上一级台阶，山顶数千武林人士的心跳就随之重重一擂！
当他最终站上最高处，俯瞰下方云海与群雄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秒！
轰！
殿内殿外，数千名武林人士，无论正邪，无论门派，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心口！
动作整齐划一，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我等，参见武林至尊！！”
“参见武林至尊！！！”
“参见武林至尊！！！”
山呼之声，如雷霆滚滚，震彻云霄！
【叮！检测到宿主达成隐藏成就：武林至尊！】
【人心所向，威望所归，你已成为此方江湖唯一的意志！】
【成就奖励：《武穆遗书》兵法韬略（神级精解）已发放！】
宋青书对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置若罔闻。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
那震天的山呼声，竟在刹那间，令行禁止，鸦雀无声！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日起，江湖不再分门别户，只分华夷。”
“我不要你们的膝盖，也不要你们的盲从。”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狂热、崇拜的脸，声音陡然转冷。
“我要你们的剑，指向该指的方向！”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不是我宋青书一人的事，是在场我们每一个人的事！”
短暂的寂静后，是比刚才猛烈十倍的狂暴欢呼！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愿为至尊效死！！！”
典礼之上，赵敏含笑看着那个万众瞩目的身影，与有荣焉。
而人群角落，周芷若看着那人，看着他身边的赵敏，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念动着最恶毒的诅咒。
两人隔着沸腾的人海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就在这荣耀与狂热抵达顶峰的瞬间。
一声清越尖锐的鸟鸣，仿佛利剑，瞬间穿透了所有嘈杂！
一只神骏异常的海东青，双翅卷着烈风，竟无视数千人的气场，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宋青书的肩头！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
宋青书面色不变，仿佛早已预料。
他从海东青腿上绑着的精巧竹管中，取出了一张被火漆封口的极薄丝绢。
撕开。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血色小字。
“波斯明教总坛圣火令至，三月之内，舰队东来，令尔自裁谢罪。”
丝绢的末尾，还用一种截然不同的笔法，潦草地加了一句。
“张无忌，已在船上。”
宋青书缓缓抬起头，望向遥远的东方天际。
他唇边那抹俯瞰众生的弧度，寸寸消失，化作一片冰封千里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