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死寂如坟。
宋青书那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十息!
滚下少室山!
否则,人、马、炮,一并斩了!
疯了!
这个宋青书,他妈的彻底疯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天神下凡吗?!”
“那可是三千玄甲铁骑!是能把整个江湖屠十遍的大元百战血师!”
“完了……他这是在找死!他在激怒王保保!我们都要给他陪葬了!”
刚刚因破阵而燃起的丁点希望,瞬间被更深、更刺骨的绝望冰封!无数人吓得腿都软了,涕泪横流,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破口大骂宋青书不知死活,是个只会说大话的灾星!
山下,黑铁洪流般的元军阵中。
王保保端坐于一匹通体乌黑的汗血宝马之上,听完传令兵的汇报,那张俊朗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扭曲成一个极其夸张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疯狗!”
他用镶金的马鞭,遥遥指向山顶那道在风中几乎要被吹散的白衣身影,对身边的副将狞笑道:“传令下去!十息一到,立刻给本王开炮!”
“本王今天就要亲眼看看,他要怎么个‘一并斩了’!”
“遵命!”
冰冷的军令瞬间传达,上百门红夷大炮的炮口微调,黑洞洞的炮口仿佛死神的眼瞳,锁定了山顶上每一个活物!
火把,已经凑近了引线!
一息!
山顶众人肝胆俱裂!
两息!
有人已经跪地求饶,朝着山下磕头如捣蒜!
三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宋青书会运转内力,准备硬撼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他竟然……转身了!
收刀,转身!
他无视了身后即将喷吐火舌的上百门大炮,无视了山下三千铁骑的滔天杀气,就那么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向了大雄宝殿后方那座高耸的钟楼!
“盟主?!”杨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珠子血红,“您……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炮要来了!”
“宋青书!你个懦夫!你不是说要斩了他们吗?你跑什么!”一个吓破了胆的门派掌门彻底崩溃,指着他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就知道!他就是个疯子!他要丢下我们自己跑了!”
质疑、咒骂、绝望的哭嚎,响彻山巅。
宋青书充耳不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钟楼的入口。
八息!
九息!
山下的王保保,脸上的笑容已然狰狞如恶鬼,他缓缓举起了劈下的右手!
“开……”
那个“炮”字还卡在喉咙里!
咚————!
一声悠远、古老,仿佛从亘古传来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钟声不大,却带着一股无视距离、无视阻碍的恐怖穿透力,仿佛不是敲在空气里,而是直接一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噗通!噗通!
山下,数千匹精锐战马瞬间骚动不安,疯狂刨着蹄子,口中发出惊恐的悲鸣!元军阵脚一阵大乱!
王保保脸色一变!
所有人,无论山上山下,全都骇然抬头,望向那座钟楼的最高处!
十息,已到!
只见那百尺钟楼之巅,飞檐斗角之上,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凭虚而立!
狂风吹得他衣袂翻飞,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
他站在那里,背后是青天白日,脚下是万千惊惶,眼前是三千铁甲!
他,就是这方天地的唯一!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九阳神功与龙象般若功两大神功的内力如火山般喷发,尽数灌于喉间!
下一刻,他的声音,化作九天落下的滚滚狂雷,轰然炸响!
“所有武林同道听令!!!”
这声音,仿佛神明敕令,瞬间压过了风声、马嘶,压过了山顶所有人的哭嚎与咒骂!
那些或瘫软、或绝望的江湖人,全都被这煌煌天威震得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今日,我等不分门派,不分正邪!”
“只论——汉家儿女!!!”
“随我宋青书——”
宋青书的目光,如两道绝世神剑,刺破长空,钉在山下那无数面“元”字大旗之上!
他手中的屠龙刀,再次出鞘!
刀尖不再指向敌军,而是直指苍穹!
“杀!!下!!山!!去!!!”
“扬我汉人威风!!!”
轰!!!
这最后八个字,如同在每个人心里引爆了一颗炸雷!如同沉睡百年的龙魂,在每一个汉人的血脉最深处,轰然苏醒!
憋屈!愤怒!恐惧!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滔天的热血,直冲天灵盖!
什么狗屁门派之别!什么正邪之分!
山下的,是鞑子!
是占我家园,奴我同胞,要将我们轰成碎渣的畜生!
而我们,是汉人!
“吼!!!”
不等任何人反应,宋青书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纵身一跃!
就那么从百尺高的钟楼之上,如一颗白色的陨石,悍然坠下!
“啊——!”
无数人发出惊呼,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瞳孔都缩成了针尖!
宋青书的身影在空中左脚踩右脚,竟如履平地,身形不坠反进,正是武当绝学“梯云纵”!
他不是在坠落!
他是在冲锋!
他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流光,带着焚尽八荒的决绝与霸气,直直地朝着山下元军最密集、最精锐的先锋阵列,凿了过去!
一人!
一刀!
冲阵三千铁骑!
“疯……疯子……”
山下的王保保,看着那道主动投入死亡的流星,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只剩下匪夷所思的喃喃自语。
轰!!!!
宋青书落地了!
他双脚踏下的瞬间,整片大地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烟尘与碎石呈环形炸开!
他落点的位置,正是元军先锋骑兵的阵列正中心!周围,是上百名手持长矛,刚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满脸狞笑的玄甲骑士!
“杀了他!”
一名百夫长怒吼,胯下战马人立而起,手中的精钢长矛如毒龙出洞,直刺宋青书心口!
宋青书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平举屠龙刀,而后——
横向一挥!
没有刀招,没有技巧,只是最纯粹、最原始的一记横扫!
嗡——!
一道凝如实质的半月形金色刀芒,裹挟着屠龙刀漆黑的刀身,以宋青书为中心,骤然向外爆开!
噗嗤——!!!!
一阵令人牙酸作呕的,切豆腐般的声音密集响起!
以宋青书为圆心,半径三丈之内!
十几名最精锐的玄甲铁骑,无论是人,是马,是他们身上引以为傲的玄铁重甲,还是手中无坚不摧的精钢长矛……
所有的一切!
都在这霸道绝伦的一刀之下,被干脆利落地齐腰斩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上半截的残躯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而下半截的马身与人腿,却已轰然倒地!
下一秒!
鲜血如喷泉,冲天而起!无数的残肢断臂和内脏,伴随着战马的尸块,轰然倒塌!
一个巨大而完美的圆形真空地带,被瞬间清空!
一刀!
仅仅一刀!
十几名百战血师,灰飞烟灭!
整个元军先锋阵列,出现了长达一秒的绝对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元兵,脸上的狞笑全部僵住,被一种见到了魔神般的极致恐惧所取代!
“魔……魔鬼!他是魔鬼啊!”
一个士兵发出凄厉的尖叫,当场崩溃,拨转马头就想逃。
宋青书,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一步踏出,身影竟如瞬移般,直接出现在数十米外另一队骑兵面前!
屠龙刀在他手中,彻底活了过来!
每一次挥动,都掀起一片金色的死亡风暴!
龙象般若功那摧山断岳的神力,催动着玄铁神兵,让他面前的一切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这不是战斗!
这是碾压!是屠杀!
他一人一刀,就这么硬生生地,在密不透风的铁骑大阵中,用血肉和钢铁,撕开了一道不断扩大的死亡裂口!
山顶上。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死死地盯着山下那道白色的身影,看着他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将元军的先锋阵搅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哭喊、绝望、咒骂……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擂鼓般的心跳,和从骨髓里升腾起的,最原始的狂热!
“我……”杨逍嘴唇哆嗦,看着那个神魔般的身影,只觉得一股滚烫的岩浆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拔出长剑,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嘶吼!
“为盟主死战!为汉家儿女死战!杀鞑子——!!!”
吼完,他第一个施展轻功,如苍鹰般扑下山去!
“说得好!”
白眉鹰王殷天正仰天长啸,豪气干云,“我明教,随我杀!!!”
“杀!”
韦一笑、范遥、武当七侠、明教五行旗……
所有人的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阿弥陀佛!”空闻方丈宣了一声佛号,眼中却燃起了滔天杀意,“少林弟子听令!今日不渡亡魂,只诛妖魔!随我杀!”
“杀!杀!杀!”
一瞬间,喊杀声震天动地!
那些刚刚还瘫软在地的各派好汉,此刻一个个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抄起兵刃,如同决堤的洪流,紧随着那道白色神影,怒吼着,冲向了山下的元军!
战局,在以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速度,被逆转!
元军阵后。
王保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马缰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引以为傲,足以横扫天下的玄甲铁骑,竟然被一个江湖人冲得阵脚大乱,再被山上那群乌合之众一冲,先锋大阵竟已有了溃败之迹象!
“废物!一群废物!”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身下的宝马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狠厉。
“本王就不信,你血肉之躯,能挡我钢铁洪流!”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黄金打造,造型古朴的鹰头号角,凑到嘴边!
呜——————!!!!
一声无比沉重、压抑,仿佛来自地狱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战场,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
随着这声号角,原本按兵不动的元军中军,忽然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条死亡通道,缓缓出现。
一队身穿黑色紧身皮甲,手持诡异弯刀的士兵,从通道中无声走出。
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三百人,但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是比玄甲铁骑还要阴冷、血腥百倍的死亡气息!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这些士兵的面孔轮廓深邃,眼珠竟是诡异的碧绿色,在阳光下闪烁着非人的幽光!他们根本就不是蒙古人,甚至不像是中原人!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如铁塔,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那口布满利齿的嘴,碧绿的瞳孔死死锁定了正在大杀四方的宋青书。
王保保看着这支部队,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扭曲而残忍的笑容,声音嘶哑而兴奋:
“西域火工头陀座下,三百‘阿修罗’亲卫!”
“宋青书……你不是能杀吗?”
“去跟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