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古代文明的杰作么!”
沙漠深处,一座地下遗迹内。
一个小老头仰起头,白袍的领口沾着灰,连胡子里落了沙都没顾上拍。
面前的高塔占去了大片空地,向外张开的晶瓣遮住上方岩壁,让他久久挪不开视线。
那是一朵从地下长出来的巨大晶体花。
底座深埋土层,只露出盛开的花形主体,数片修长的银白色晶瓣向上托起,再朝四周展开。
每一片都有房屋大小,边沿逐渐收薄,半透明的乳白色结晶里,能看见细密的天然纹路。
照明灯的光穿过瓣片,在地上铺出淡银与浅紫交错的光斑,连靴子都染上了颜色。
“奇迹,简直就是奇迹。”
绕着晶瓣投下的影子走了几步,小老头伸出手,又停在够不着的地方,满脸遗憾。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这东西有多大。
原以为已经走到基座旁,抬头才发现,自己只站在一片外瓣下方,距离中央还隔着大片碎石。
一名二十岁上下的青年,跟在旁边,脚下踩碎了半块残瓦,清脆的响动让他低头挪开鞋底。
先前进来时。青年还能端着架子,这会儿却也顾不上了。
灯光照着他的脸,张开的嘴半天没合拢。
那晶体花的中央留着开口,几片内瓣簇拥在四周,仅看轮廓,也能认出炮口的位置。
这么个东西,居然埋在沙漠下面!
外面只有沙丘,若没有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谁会知道脚底藏着这样一件兵器?
“牛老,既然他们拥有如此强大的最终兵器,最后为什么会灭国呢?”
提问声让囚牛收回视线,却没急着回答,反倒捋了捋胡子,指向花体中央。
“嘲风,你猜,启动这个武器需要的能源从哪儿来?”
青年顺着那根手指望过去,中央的开口没有亮光,深处的结构被晶瓣挡住,只能看到一部分。
他试着估量整朵花的大小,很快放弃了。
光凭这几盏灯,连塔身上部都照不全,想看懂它怎么运转,实在难为人了。
“还请牛老赐教。”
他拱了拱手。
“嘲风愿闻其详。”
这话听着舒服!
囚牛抚着胡须,脸上的褶子舒展开,连先前赶路时那点烦躁都淡了不少。
年轻人不懂没关系,肯问就好。
总比站在旁边只会问“能不能搬走”“什么时候能用”强,那种问题听着才让人头疼。
“它的动力,依靠的是传说宝可梦的生命能量。”
嘲风转回头,眉毛抬起。
“传说宝可梦?”
地下空气闷热,嘴里还留着沙尘的苦味,他咽了口唾沫,又看向那朵晶体花。
敢建造这样一件兵器,胆子已经够大了。
结果还要把传说宝可梦抓来,当成供给能源的来源?
这国家的人是真敢啊!
难怪牛老先问能源。
能够支撑这种兵器的生命能量,得从多么强大的宝可梦身上获取?
真抓到了,难道还能保证它一直听话?
“莫非,他们的灭亡,是因为惹恼了那只传说宝可梦?”
这次囚牛没再卖关子,点了点头,目光仍舍不得从晶瓣上移开。
“正是如此。”
青年看向脚边的残瓦,刚才还觉得碍事,这会儿再看,倒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兵器还在,建造它的人却只留下这些东西。
若是动用它也没能保住国家,当年那场灾难到底闹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他们惹的可不止一只传说宝可梦。”
白袍袖口扫过腰侧,囚牛伸出两根手指,在照明灯前晃了晃。
“是两只。”
嘲风吸了口气,满肚子的疑问全挤到了嘴边。
正要开口,身后通道突然传来喊声。
“敌袭!”
紧接着便是重物撞上石壁的闷响,几声惨叫夹在宝可梦的嘶吼里,沿着通道传了进来。
青年立刻转身,手掌按上腰间的精灵球。
这地方有不少太辰宫的人守着。
可听这动静,外面的防线多半已经被突破。
他侧耳听了片刻,眉头逐渐压低。
脚步声正朝里面退,喊话的人也越来越近。
再让他们退下去,迟早得打到这座高塔旁边!
囚牛抬头看着晶瓣,刚才舒展的眉眼又皱成了一团,白胡子随着呼吸轻轻发颤。
早不来,晚不来。
偏挑这个时候!
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青年已经往外挪了半步,替他挡住通道方向。
“牛老,您安心研究,入侵者交给我。”
嘲风欠身行礼,退开几步后才转身,靴底踏过碎瓦,脚步很快消失在出口处。
听着外头的动静,老头把垂落的袖子往上卷了卷,再次走向晶体花。
最好别把这里打坏了!
这上面的纹路,他还有大半没看清呢。
遗迹外侧的入口通道里,沙土不断从石缝落下,几盏被撞歪的灯贴着墙根照出斜影。
三名黑袍人呈品字形向内推进。
青铜面具遮住面孔,袍角已经蹭上了尘土。
赶来阻拦的太辰宫成员接连倒退,后头的人还没补上位置,前头便已撑不住了。
有人撞在石柱上,捂住肚子滑坐下来。
旁边的同伴伸手去扶,才拖出两步,又被战斗的余势逼回柱后,连头都不敢露。
“老大,我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为了收拾这群菜鸡?”
开口的是右侧壮汉。
宽阔的青铜面具遮住大半张脸,连鼻梁两边都包得严实。
面具上刻着方格纹与大地回纹,沟槽里积了不少沙。
他抬手抹过,没抹干净,又嫌弃地甩了甩。
跑这么远,就这?
这地方,连空气都像掺了沙。
他原本还对这次任务有点期待,现在只想赶紧办完差事,找个地方把靴子里的沙倒出来。
走在前面的人停下脚步,转头瞪了他一眼。
那张面具比他的瘦窄,额头嵌着弯月浮雕,两侧卷纹顺着轮廓向下延伸。
铜面经过抛光,残存的铜绿很少,灯光一照,眉骨和下颌处的棱角格外清楚。
细窄的眼缝下,看不清多少神情。
“土耀使,执行任务时叫我月耀使。”
声音偏凉,尾音略有破碎感,隔着面具听不出男女,却能听出对方已经不想再提醒。
“好的,老大!”
壮汉答应得利索,才应完便察觉叫错了,摸了摸面具,十分敷衍地改了口。
“额,不,应该是好的,月耀使大人。”
前面的人没接茬,他倒也不尴尬,转头瞧向身边的沙漠蜻蜓,还摊开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叫顺口了嘛,这能怪谁?
沙漠蜻蜓收拢翅膀,避开头顶垂落的碎石,尾巴往旁边一扫,把滚到脚边的石块拨了出去。
通道里灰尘太多,它甩了甩脑袋。
壮汉像是看懂了它的意思,竟然也跟着抖了抖袍角。、
只可惜越抖,扬起来的土越多。
左侧那名黑袍人往旁边让开,衣袍下露出的轮廓纤细,面具额头刻着涡旋水纹。
两片弧形饰片垂在面颊两侧,随着转头的动作摆动,避开了壮汉扬起的灰。
土耀使,既然你嫌他们太弱……”
女声从面具后传出。
“那这个人就交给你。”
嘲风停在灯光照得到的位置。
先扫过倒地的成员,再抬头打量那三张青铜面具。
这几个家伙,打到这里还有闲心斗嘴!
退到旁边的人想上前,被他抬手拦下,随后指了指倒在石柱旁的同伴。
“把人带走,别堵在这儿。”
壮汉看着那边让出来的空地,总算提起了精神,活动几下肩膀,黑袍被撑得鼓起。
“好嘞,水耀使。”
他拍了拍沙漠蜻蜓的脖颈,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
“剩下的杂鱼,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从腰间取出精灵球。
手腕接连甩动,数团光芒落向两侧。
班吉拉斯踏上石地,尾部压住碎砖,巨沼怪落在另一边,前肢撑稳,抬头望向通道深处。
沙河马张了张嘴,把钻进鼻孔的灰喷出去,喷得身旁的龙头地鼠往外挪了一步。
最后现身的天蝎王挂上石壁,钩爪扣住缝隙,弯曲的尾巴从黑袍人头顶垂过。
“我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