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宝可梦，裂空座。”
说出这个名字时，裴镇的声音沉了下来。
连坐在前排的司机都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东煌联盟成立以前，它就在东煌上空了。”
车厢里的阅读灯晃了两下，杨君宝还盯着那片模糊的黑影。
他脑袋靠着车窗，冰凉的玻璃贴在后颈上，刚好让酒劲散去一点。
“它一直住在天上，吃什么啊，陨石吗？”
前排司机握方向盘的手晃了一下，差点把车开进隔离带。
裴镇没有笑，目光仍然停在照片上。
“没人知道它平时在哪里，也没人知道它为什么守着东煌”
“我们只知道，只要有外来力量试图从太空威胁东煌，它就会手。”
“那它还挺有责任心。”
杨君宝把照片翻过来，随手看了眼背面的编号，随后又递回去。
“联盟给它发工资吗？不发工资还天天值班，这待遇也太差了。”
“你觉得它会在意工资？”
那可不好说。”
杨君宝回答的一本正经。
“宝可梦也是要吃饭的嘛。”
裴镇侧过脸，看着那颗锃亮的脑袋、
心里实在很难把这个爱计较工资待遇的年轻人，和半决赛里冲上高空拨开火球的身影联系到一起。
联盟让这样的人担任协调中心临时负责人，起初他并不理解。
协调中心接触的，全是传说宝可梦、幻之宝可梦。
负责人需要的不只是实力，还得有判断力和承担风险的胆量。
可那天在魔都上空，所有人都在想办法躲开火球，只有这个年轻人冲了上去。
火球失控的那一刻，他直接站到了火球前面。
“以后你可能会和裂空座打交道。”
收起照片，裴镇重新看向他。
“当然，如果它愿意的话。”
“那我得提前准备点见面礼。”
杨君宝摸着下巴，认真询问。
“能量方块行不行？家里的小家伙们都喜欢，裂空座说不定也喜欢。”
裴镇终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你先活着见到它，再考虑送什么。”
车子驶入机场专用通道。
几名联盟工作人员已经等在出口处，旁边停着一辆印有联盟标志的车辆。
打开车门，冷风立刻灌进杨君宝衣领。
“裴天王，你不去帝都？”
“明天的比赛，我需要到场。”
裴镇下车后整理了一下外套，回答得理所当然。
站在车门边，看看他，又看看机场方向，杨君宝脸上的困意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
“所以你把我送到机场，自己回去看比赛？”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杨君宝捂住胸口。
“石守关那小子的决赛，我还答应去看的。”
“个人赛不会因为你缺席就取消。”
“我不是担心比赛取消。”
说这话时，杨君宝还摆出一副痛心疾的模样。
“我是担心那小子看不见我会哭。”
“他成年了。”
“大人就不会哭？”
几名工作人员低着头装作没有听见，只有手机洛托姆从杨君宝肩旁飘出来，屏幕上的眼睛转了两圈。
“按照石守关的性格，他大概率会先说你不讲信用，之后再偷偷失落。”
杨君宝捂着胸口，表情像是挨了一记重拳。
“啊！我的信誉，全没了！”
身旁的工作人员小心提醒。
“杨负责人，飞机还有二十分钟起飞。”
“知道了。”
他这才抬手摸了把脑门莫须有的汗，随后掏出手机。
“洛托姆，给姬文浩发消息，就说我临时有事，明天的比赛去不了了。”
“那我该怎么编辑？托姆。”
想了一会儿，杨君宝随口敷衍。
“就写，你杨叔有事，勿念，冠军奖金记得给我留着。”
手机洛托姆沉默片刻，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你确定这条消息不会让姬文浩立刻打电话过来？托姆。”
“他不敢。”
话刚出口，手机便震动起来。
杨君宝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姬文浩的名字亮得格外刺眼。
“洛托姆，关机。”
“好的暴君，正在执行。托姆。”
屏幕闪了闪，电话直接挂断。
下一刻，姬文浩的消息铺满了屏幕。
杨叔，你人在哪？
杨叔，明天是石守关的决赛。
杨叔，你不会又惹出什么事了吧？
看着那一串问号，杨君宝心虚地把手机塞进兜里，转身朝登机口走去。
“告诉他我在执行秘密任务。”
“具体是什么秘密任务？托姆。”
“秘密任务说出来还能叫秘密？”
手机洛托姆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电子音。
“我觉得这句话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托姆。”
“没事，他已经习惯了。”
飞机离开魔都时，城市灯光正在脚下缩成一片。
靠在座椅上，杨君宝眼皮很快沉了下去。
昨晚先喝酒，再打架，又进审讯室。
最后还被迫听了一段关于裂空座的机密情报。
他现在只想睡觉。
至于石守关那小子……
等下次见面再想办法补偿吧！
大不了给他买一顿好吃的，不够就再来一顿……
翌日清晨，
帝都联盟总部，会谈厅。
长桌两侧坐着数名工作人员，墙壁上的投影设备已经亮起。
画面里是一辆烧得只剩骨架的豪华轿车。
“另外，关于杨君宝，我需要提前向李会长说明。”
“他是东煌联盟传说与幻之宝可梦协调中心负责人。”
秦明坐在主位，手里翻着资料。
“李敏皓此前试图伏击并夺取他的宝可梦，这件事触碰了东煌联盟的底线。”
抬起头，他话说的客气，可态度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东煌欢迎正常合作，但也会保护本国训练家的人身安全。”
会谈厅里安静下来。
这番话说得很有礼貌。
意思却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别把主意打到杨君宝身上，东煌联盟不会坐视不管。
“秦理事，对于李敏皓在东煌的表现，我深感歉意。”
桌前，中年男人微微躬身，那身高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只是还请告诉我，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如今究竟在什么地方。”
“李会长，请节哀。”
合上资料，秦明示意工作人员播放另一段录像。
画面很快切换，李敏皓被透明胶质覆盖身体，几根触手从颈侧探出，紧紧贴着他的头部。
盯着屏幕，中年男人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根据现场记录，李敏皓当时受到究极异兽虚吾伊德影响，做出了过激举动。”
秦明态度诚恳，措辞却经过了反复斟酌。
“随后，他乘坐铁火辉夜前往太空，在离开东煌范围后遭遇传说宝可梦袭击，目前下落不明。”
“传说宝可梦？”
秦明没有继续展开，只让画面定格在那道翠绿色能量柱上。
“我们会继续调查，也会向贵方提供必要的资料。”
会谈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双方交换了几句没有实际内容的客套话，工作人员收走文件，投影画面随即熄灭。
站起身，李会长朝秦明点头致意，随后带着随行人员离开。
走出联盟总部时，帝都的阳光正好。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
“会长，回招待所吗？”
“嗯。”
闭着眼，他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秦明今天把杨君宝的资料放在最前面，后面才播放李敏皓的画面。
这个顺序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东煌联盟的态度。
杨君宝不能碰。
李敏皓的失踪，也与东煌联盟无关。
同样，东煌联盟也不准备追责。
伏击训练家，强抢宝可梦。
不管李敏皓做了什么，他终究是自己的儿子。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到招待所后，他推门进入房间，刚走两步，便停了下来。
窗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对方穿着普通的黑色长衣，年纪约莫五十岁。
身旁飘着一口青铜色的大钟，钟身上两只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他只是把房门关好，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抬头看向那个人。
“先生，不愧是萨姆集团的会长”
声音直接在李载荣的脑海里响起。
“见到我这个不速之客，居然还能面不改色。”
青铜钟微微转动，钟面上的纹路随之亮了一下。、
李载荣没有回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他将一手放在膝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对方的来路。
能让声音直接进入脑海，身边还跟着一只从未见过的宝可梦。
这种人可不是为了闲聊，才闯进他的房间。
“鄙人，太辰宫，伍龙子，蒲牢。”
男人自报姓名。
这个名字，李载荣从未听说过。
太辰宫也没有出现在萨姆集团任何一份公开合作名单里。
蒲牢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抬手拂过衣袖。
“我太辰宫，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李载荣依旧没有接话。
蒲牢也不催促，任由房间陷入短暂安静。
“你想替儿子报仇嘛？”
“那个不孝子，自己做错了事，自然该承担后果。”
迎着对方的目光，李载荣搭在膝上的手掌收拢片刻，很快又恢复平静。
“至于报仇，我没有这个兴趣，请回吧。”
“噢？”
蒲牢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这样啊。”
他叹了口气。
“那就没得谈了。”
“告辞。”
青铜钟发出一声轻响。
青铜钟发出一声轻响。
身影逐渐淡去，被房间里的阴影一点点吞没。
始终坐在沙发上的李载荣，直到那人彻底消失，才伸手拿起茶杯。
茶水早已凉透。
蒲牢离开时，最后的那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李会长什么时候改主意了，随时可以来Astra Entertainment公司。”
“我恭候你的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