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这个声音。
它们笑得我脑袋发麻。
比钻大臣发现我们偷跑时咳嗽还可怕。
我用力撞过去。
砰。
一只退开。
又有下一只扑上来。
我滚了半圈，赶紧爬起来，朝马吉马那边挪。
“麻吉，别过来！”
马吉马哭着喊。
“它们会咬你！”
我当然知道。
因为我身上已经被咬了。
可是我不过去，谁把你带回来？
女王说过，好奇也是小碎钻的光。
但她肯定没说，好奇到被勾魂眼啃还要继续往前蹦。
这事马吉马一定没听懂。
如果能回去，我要向钻大臣告状。
告大状。
让它罚马吉马打磨晶柱，打磨到耳朵垂下来。
前提是，我们得回去。
我再次凝聚原始之力。
几块石头从地上浮起来，砸向压着马吉马的勾魂眼。
砰砰两下。
有一只松开了爪子。
马吉马趁机往外滚。
可是另一只立刻扑上去，咬住它背上的钻石。
“啊！”
它叫得身体一抖。
我脑袋里嗡了一下。
“放开它！”
这一次，我什么招式都没想。
我只是冲过去，用头顶的钻石狠狠撞在那只勾魂眼脸上。
砰。
它被撞开了。
我也摔在马吉马旁边。
“快走。”
我推它。
“回去。”
马吉马抽着气，声音都小了。
“我……我找不到路。”
我也找不到。
周围全是黑的。
原来没有月亮的夜晚这么可怕。
只有树，泥土，还有这些会笑的东西。
我忽然有些后悔。
不该出来。
更不该相信马吉马说的“女王没有不让，就说明有商量余地”。
“往后。”
我挡在它前面。
其实我挡不住。
我比它也大不了多少。
但现在只能这样。
勾魂眼一点点围上来。
它们不急。
因为我们跑不了。
我用击落砸它。
可砸偏了。
我用撞击撞过去。
没撞动。
咔。
有从树上跳下来，落在我背上，用牙齿咬住我。
疼得我整个身体都软了一下。
“麻吉！”
马吉马想推开它，可自己也站不稳。
我把身体一甩，没甩掉。
它咬得更用力了。
好痛。
有一块钻石从身上被撕了下来。
我眼前黑了一下。
这次不是周围黑。
是我自己快看不见了。
我听见马吉马在哭。
听见勾魂眼在笑。
我是不是很没用？
连一只勾魂眼都撞不开。
“麻吉……”
马吉马声音越来越小。
“我以后不出来了。”
我想说我也是。
以后再也不跟你乱跑了。
可是说不出来。
一只勾魂眼走到我身边，歪着头看我，在挑哪里比较好下口。
我想后退，却动不了。
太累了。
真的撞不动了。
它张开嘴。
我看见了它尖尖的牙。
下一刻，它一口咬在我身上的碎钻上。
“疼！”
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想把它甩掉。
甩不动。
又有几只围上来。
爪子，牙齿，笑声。
“女王……”
“女王，我好疼。”
但我知道女王听不见。
地下那么远。
这里那么黑。
我们还不听话，偷偷跑出来。
可我还是想喊。
“女王……”
就在这时，天上亮了。
很亮。
先是一点。
然后是大片大片的光落下来。
光？
我努力睁开眼。
背上的勾魂眼还在咬。
身边也有爪子伸过来。
可天上，好像亮了一下。
很远。
很高。
一开始只有一点。
然后越来越亮。
黑暗被那道光撕开。
很温柔。
但很亮。
照在身上时，疼痛都缓解了一点。
我抬头。
那里有一轮月亮。
不。
那不是月亮，是女王。
蒂安希女王。
她悬在高处，光从她的身上一圈一圈落下来。
所有黑暗都往后退。
那些勾魂眼被光照到，身体像影子一样晃动。
“嘻叽……”
声音变得尖细。
然后一只接一只消散。
树上的、地上的，没了。
咬过我们的那些也没了。
黑暗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全部熄灭。
马吉马趴在我旁边，哭声一点点停住。
“麻吉……”
它小声问。
“那是月亮吗？”
我看着天上。
看着女王。
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小碎钻会不会哭？
我不知道。
反正我现在很想哭。
“不是。”
我说。
“是女王。”
天上的光愈发明亮。
女王缓缓落下。
她的身影比我记忆里更漂亮，粉色的钻石在光里闪着，眼神很温柔。
我想爬起来行礼。
可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女王……”
声音很小。
小到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她来到我们面前。
没有骂马吉马。
也没有问我们为什么偷跑。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我们身上的伤。
“疼吗？”
马吉马立刻哭了。
“疼！”
我本来想说不疼。
可它哭得太快了，把我准备好的坚强都哭没了。
于是我也小声说：“疼。”
女王轻轻抬手。
光落在我们身上。
被咬碎的地方没有马上长好，但不再那么疼。
我看着女王，脑袋里那些碎掉的东西一点点拼起来。
我记起来了。
以前，我和马吉马真的偷跑出来过。
那天没有月亮，周围很黑。
后来我们因为害怕，找不到回去的路。
但女王来了。
她像月亮一样，照亮了森林，也照亮了回家的路。
后来我们被钻大臣骂了很久。
马吉马说自己再也不出去了。
再后来……
再后来，我们睡了很久。
可是女王她救过我。
没有忘，也忘不掉！
现在，她还在等我救她。
“麻吉，不要害怕！”
女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麻吉！你要相信你自己。”
天色越来越暗。
月光从江城道馆的窗户照了进来。
明明江城的冬天暖得像春天，可夜晚还是来得很早。
小碎钻趴在龙思雅的怀里。
它刚才连续使用招式，体力透支后就睡了过去。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只是累睡着了。
直到它身上的钻石开始发光。
“麻吉？”
手机洛托姆屏幕亮到最大。
“它在说梦话，托姆。”
“说什么？”
“女王。”
手机洛托姆停了一下。
“还有，疼。”
龙思雅一下子不说话了。
美洛耶塔现出一点轮廓，轻轻贴近防护罩，歌声很低。
月光照在麻吉身上，和它身体里亮起的光混在一起。
一圈淡淡的光从它头顶的钻石上扩散开。
“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
小碎钻的身体缓缓慢慢飘起。
它还闭着眼，嘴里发出很轻的声音。
“咩嘞……”
“它说，女王，我会听话，托姆。”
听见这话，杨君宝脸上的担忧散了不少。
“这孩子梦里还在挨训？”
没人笑。
因为那道光越来越亮。
亮到让龙思雅有一点点不舒服的。
她往后退了半步，又忍不住继续看。
“能量反应，稳定上升。”
一旁云清瑶拿着平板快速记录。
“不是岩石，不是一般，不是超能，这是第十八属性！”
看着场地里那只小小的宝可梦，樊梨花眼睛微眯，朱唇轻启。
“它不是不会。”
杨君宝接了下去。
“是没想起来怎么用。”
光里麻吉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梦里听见了什么。
“咩嘞……”
手机洛托姆声音也放轻了。
“它说，马吉马，不要怕。”
光忽然收束。
所有亮度都回到麻吉头顶的钻石里。
麻吉睁开眼，看了看窗外月亮。
然后，身上再次亮起了光。
和梦里的蒂安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