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一个县丞跪在血阵旁。
他身上没有妖气，手里却拿着黑羽令牌。
“我只是收了银子。”
赵霖将他押出地窖。
“跟顾大人解释。”
澜江中段，周处与宁知远抵达第五座水寨。
水寨已经被血雾包住。
雾中站着四名黑袍人，修为全在法相境。
他们没有急着进攻，先将四面阵旗插入江滩。
宁知远看着阵旗位置。
“他们在等我们踏入阵心。”
周处拔刀。
“那便进去。”
两人踏入血雾。
四名黑袍人同时结印，江水沿阵旗升起，化作四条血龙。
血龙从四方撞来，逼周处与宁知远分开。
周处抬掌压住正面血龙，刀锋斩向左侧阵旗。
黑袍人抢先挡住。
长刀与刀罡相撞，周处退了三步。
另三人从侧面攻来，法相虚影叠在血雾之中，四道力量同时压向周处。
周处脚下沉入泥地。
宁知远掷出三枚铜筹。
铜筹落在阵旗之间，血雾立刻出现缺口。
“阵旗只连外层！”
周处抬眼。
“够了。”
他以左掌按住地面。
紫阳雷罡顺着泥沙传入江底，四面阵旗同时亮起。
四名黑袍人以为阵法正在增强，立刻催动全力。
雷罡沿阵纹逆流而上。
四人的护体真元同时崩开。
周处提刀冲入其中，一刀斩断第一人腰身，反手以掌压碎第二人的法相。
第三人转身遁入血雾，第四人挡住刀锋，趁机掷出一枚血珠。
血珠在半空裂开，数百只血虫扑向周处。
归墟旋涡从他身后展开。
血虫全被拖入其中。
周处踏过血雾，追上逃走的黑袍人，一掌按住其后背。
“谁在主持澜江祭？”
黑袍人挣扎片刻。
“教主……”
话未说完，妖魂已经被雷罡碾碎。
【斩杀法相境妖魔三头，获得二十二万年妖魔寿元。】
宁知远走到阵旗前。
“还有两处阵路没有断。”
周处看向江心。
“主阵在那里。”
澜江水面升起七座黑色骨塔。
每座骨塔都由人骨堆成，塔顶悬着血灯。
江水经过骨塔时，水面便多出一层黑色血纹。
江心最深处，一座九层骨塔立在水下。
周处与宁知远乘一叶小舟靠近。
四周水面没有船只，也没有巡河兵。沿岸村镇的灯火仍在，村民却已经全部被阵法牵引，气血从屋舍底下流向江心。
宁知远按住船板。
“骨塔底下有地脉裂口。”
“能封吗？”
“需要进入塔内，斩断九层阵路。”
周处提刀跃入水中。
水下血纹立刻聚拢，化成数十条锁链缠向他的双腿。
周处抬掌镇住水流，刀锋向下斩落。
锁链断开。
他沿着骨塔外壁下沉，抵达塔底入口。
塔内有一名黑袍老者。
老者身后悬着一枚血色圆球，圆球内部关着数百道魂影。
“周处。”
“黑天魔教护法，乌玄。”
乌玄抬起手，数百道魂影同时扑出。
周处没有立刻吞噬。他抬刀斩出雷罡，将魂影逼向塔壁。
宁知远趁机在地面放下铜筹，铜筹组成六角阵，将魂影封在外层。
“这些魂影来自沿岸百姓。”
宁知远道：“不能直接炼化。”
周处看向乌玄。
“你拿百姓魂魄做盾。”
“阵成之后，他们会回到各自体内。”
乌玄双手合拢。
九层骨塔同时震动。
塔壁上的人骨化作骨矛，从四面刺来。
周处挥刀挡住前方骨矛，右肩被侧面一根骨刺划开。
乌玄趁机催动血球，魂影撞向宁知远。
宁知远以阵盘挡住魂影，阵盘裂开两道缝。
周处提刀向前。
乌玄抬起骨杖，三层血浪在两人之间升起。
血浪中夹着尸骨，每一具尸骨都刻着黑羽纹。
周处退到塔柱旁。
他没有强行破开血浪，转身一拳砸在塔柱上。
第一拳，塔柱裂开。
第二拳，地下阵路断掉两条。
第三拳，整座骨塔向一侧倾斜。
乌玄脸色变化。
“你敢毁塔，江边十七村都会被淹。”
周处抬刀刺入塔柱裂缝。
幽黑雷罡沿骨塔向上推进。
九层血灯逐盏熄灭，血浪从半空落下。
乌玄挥杖扑来。
骨杖顶端伸出一只白骨手掌，抓向周处肩头。
周处侧身避开，刀背撞在乌玄腕骨上。乌玄腕骨断裂，骨杖脱手。
他张口喷出黑血。
黑血化作一只巨鸟，撞向周处面门。
周处抬起右掌。
大荒镇天手压下。
巨鸟被九山之力按回水底，黑血散开，乌玄的法相也跟着裂开。
周处一步踏出，斩魔刀从乌玄胸腹穿过。
归墟雷罡封住其妖魂。
【斩杀万法境初期妖魔黑天魔教护法乌玄，获得一百一十万年妖魔寿元。】
九层骨塔开始崩塌。
宁知远快速收回铜筹。
“魂影还在。”
周处抬掌托住塔顶。
“先送他们回去。”
他展开归墟雷狱，却将吞噬范围控制在骨塔内部。
血球中的魂影被牵引出来，沿着江底血纹回到各自村镇。
江面上，数千户人家的灯火逐一亮起。
骨塔在周处掌中化为骨粉。
宁知远从塔底捡起一枚黑色玉简。
玉简上只有一句话。
“七月十五，南疆天门。”
黑色玉简内藏着一处密室图。
密室位于澜江源头，那里有一座废弃的镇妖关。
关墙塌了大半，守军也早已撤走。
周处带队赶到时，镇妖关内只剩荒草与碎石。
顾行舟从关楼废墟下挖出一只铁箱。
铁箱内装着三本账册。
第一本记录玄铁矿的去向，第二本记录尸油与朱砂，第三本记录一百零八州的地脉支流。
顾行舟翻到最后一页。
“所有货物都送往南疆天门。”
宁知远拿起地脉册。
“天门只是称呼。这里没有真正的天门，只有一处上古裂口。”
周处打开铁箱底部。
一枚血色果实压在黑布下方。
果实表面布满血纹，内部有灵光流转。
顾行舟认了出来。
“血菩提。”
周处曾从黑鳞大王洞府得到一枚未成形的血菩提。眼前这枚已经成熟，周围却没有妖气。
宁知远以阵盘测算。
“它在吸收地脉气血。”
果实底部连着九根血管，血管插进镇妖关地底。
周处抬刀斩断血管。
血菩提立刻升空，果实表面裂开，里面传出女子声音。
“周处。”
声音来自血河圣母留下的魂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