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越席位响起粗重的喝声。
拓跋山看向台下的程雁回。
“你的枪不错。”
程雁回捂住胸口,抬头道:“技不如人。”
她说完,任由总旗扶起,转身离开。
拓跋山走出两步,胸腹中的伤势再也压不住,血从口中涌出。
西越修士赶忙上前扶住他。
大靖连输三场。
观战台上的大靖官员面色难看。
靖帝坐在御座前,手掌搭着扶手,神情仍然平静。
只是殿前的风从他身侧掠过,衣袖被带起,露出压在袖中的手指。
“下一场。”
内侍展开名录。
“大靖,谢临川。”
“梁,白无尘。”
大梁席位中,那名白衣剑修起身。
他走上石台,剑匣横在身后。
七颗星辰逐个亮起,七柄长剑从匣中飞出,悬在他的周围。
“白无尘。”
谢临川解下腰间玉佩,交给身旁侍从。
“谢临川。”
两人相隔二十丈。
白无尘抬手。
七柄长剑同时刺出。
谢临川拔剑迎上。
剑锋相撞,石台上响起密集的金铁声。
谢临川挡住前三剑,第四剑从侧面刺入,擦过他的肩头,带出血痕。
他没有后退,剑势一转,沿着第四柄剑的轨迹反削。
白无尘抬指召回长剑。
两人各退。
谢临川低头看了眼肩头的伤口,抬剑指向白无尘。
“七星剑阵,借剑势封路。”
白无尘道:“看得明白,未必破得开。”
七柄长剑再次散开。
这一次,剑锋没有同时落下。
两柄封住前路,两柄压向左右,剩下三柄悬在上方,随着白无尘的手势寻找空隙。
谢临川脚下连换七个位置。
每次落脚,剑锋都擦着衣角过去。
他在躲的同时也在记。
七柄飞剑的落点逐渐固定,剑阵运转的间隔也被他摸清。
白无尘察觉到他的打算,立即改变剑势。
七柄长剑交错落下,剑光铺满石台。
谢临川没有退。
他将长剑插入石台,双手结印。
剑匣中的最后一柄长剑飞出。
那柄剑只有三尺长,剑身上没有任何装饰。
它落入谢临川手中时,石台上的七柄飞剑同时停住。
大梁席位中传出低声提醒。
“养剑术。”
谢临川抬剑。
“七星剑阵,借的是天上星位。”
他一步踏出。
“那便先斩你的阵眼。”
剑光直指白无尘。
白无尘收回七柄长剑,组成剑墙挡在身前。
谢临川一剑刺入。
第一柄长剑断裂。
第二柄长剑被剑锋压弯。
第三柄飞剑从侧面刺入谢临川肋下,他身体向旁边偏开,剑锋擦着甲胄穿过。
谢临川没有停手。
剑势继续向前。
第四柄、第五柄接连断开。
白无尘抬掌拍向谢临川胸口,掌力撞上护体真元,谢临川被推得退了几步。
他脚下出现血痕。
白无尘收拢剩下两柄飞剑,剑阵重新成形。
谢临川握剑的手已经淌血,肩头和腰侧都有伤。
他看了眼白无尘,又看了眼石台上的两柄飞剑。
“你败了。”
白无尘皱眉。
谢临川抬剑,斩向石台。
剑锋落在两道阵位之间。
石台上的阵纹被斩开,剩下两柄飞剑失去牵引,坠落在地。
白无尘的剑阵破了。
谢临川没有给他重新布阵的机会,提剑冲上。
两人近身交手,剑锋在三尺之内连续相撞。
白无尘的剑更快。
谢临川的剑更重。
白无尘一剑刺入谢临川左肩,剑锋穿透甲片。
谢临川反手扣住剑身,任由剑刃割开手掌,另一柄长剑已经到了白无尘面前。
白无尘抬臂挡住。
剑锋穿过护体真元,刺入他的胸侧。
两人同时停住。
谢临川肩头插着长剑。
白无尘胸前也有剑伤。
谢临川握剑的手还在收紧。
“认输。”
白无尘看了眼刺入胸侧的剑锋,又看了眼谢临川肩上的长剑。
他抬手,收回飞剑。
“我输了。”
谢临川拔剑,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
内侍赶忙上台。
“第四场,大靖谢临川胜。”
大靖席位立刻传出喝彩。
靖帝的手从扶手上移开,神情恢复如常。
谢临川被人扶下石台。
周处看着他肩头的伤口,又抬头扫向各朝席位。
雷印仍在名簿上。
那股灰白骨纹的回应依旧停在北面,没有离开,也没有增强。
方才谢临川与白无尘交手时,七星剑阵覆盖整座石台,观战席上所有人的气息都被剑光搅乱。
周处借着这个机会,将神识探过北燕、天楚、大梁和西越席位。
没有人身上出现白骨大圣的妖力。
就连随行护卫也没有异常。
白骨大圣究竟藏在哪里?
周处垂下眼,继续看向石台。
内侍已经宣读下一场。
“大靖,邵沉。”
“北燕,慕容烬。”
邵沉起身走出席位。
他回头看了周处一眼。
“周千户,下一场我来赢。”
周处点头。
慕容烬也已经登台。
他与慕容骁穿着相同制式的青黑轻甲,手里却是一柄双手重剑。
剑锋宽厚,刃口没有半点缺损。
两人站定。
铜锣敲响。
慕容烬提剑前压。
邵沉横刀迎上。
很快交手十余招,两人仍没露出破绽。
面对慕容烬的剑,邵沉竖刀挡住,刀身被重剑压得贴上甲片。
他没有继续后退,右脚抵住一处裂缝,整个人贴着剑锋切入慕容烬近前。
长刀从两人之间穿过,刺向慕容烬肋下。
慕容烬撤剑已经来不及,只能抬臂护住要害。
刀锋划开轻甲,带出一道伤口。
邵沉一击得手,立即抽身。
“青州断浪刀。”
北燕席位中,有人认出了邵沉的刀法。
慕容烬低头扫过肋下伤势,将重剑重新握稳。
“再来。”
他抬脚踢起地上的碎石。
数十块石片飞向邵沉。
邵沉挥刀扫开石片,视野被遮住片刻。
慕容烬已经从碎石后冲出,双手重剑直劈而下。
邵沉横刀硬接。
巨力压下,他半条腿陷入石台,刀身也传出断裂声。
慕容烬收剑再斩。
邵沉不再硬撑,向后翻出深坑。
刀锋在地面拖过,将慕容烬脚下几块松动的石砖一并掀起。
慕容烬的落脚处随之塌陷。
邵沉抓住机会,长刀绕过重剑,接连斩向他的双臂与腰侧。
两人再次战到一处。
周处只看了片刻,注意力便从石台移开。
气海深处,灰白骨纹仍在传回应。
力量停在北面,与先前没有区别。
北燕使团坐在石台正北方。
观战台、使团席位,还有靖帝所在的御台,都在那个方向。
周处扫过北燕众人,又看向相邻的天楚席位。
先前坐在紫袍老者身后的黑衣女子已经不见了。
她带来的两具铁甲傀儡仍立在原处。
其中一具傀儡披着黑袍,低头坐在席位中。
衣袖下露出的手背带有木纹,几根银线埋在关节里,借着机关牵引摆出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