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白玉断桥上的雷骨蝙蝠尸体扑簌簌坠入深渊。
紫鼎山的灰发老者手腕一抖,长剑入鞘,眼角余光扫过后方“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周处和夜九,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冷哼。
“废物就是废物。若非我家少主的紫雷鼎护持,你们早被这群畜生吸干了血。”灰发老者斥责一句,转身跟上楚枭的步伐。
周处眼帘微垂,将奔雷蛟骨枪拄在地面,呼吸频率伪装得略显急促,对老者的讥讽置若罔闻。
夜九面具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传音在周处耳边响起:“你装得可真像。”
“省力气的事,何乐不为。”周处深邃的黑眸深处毫无波澜。
队伍穿过断桥,翻滚的紫雾随之散去。
前方出现了一座宽阔至极的青色雷击木广场。
广场地面用完整的巨大雷木铺就,中心处立着一座残破的圆形祭坛,四周竖立着八根断裂的雷神图腾柱。
楚枭停下脚步,眉心那道紫电印记幽光闪烁,目光死死盯住广场对面。
浓郁的腥风混合着妖气,正从祭坛后方的一条通道中狂涌而出。
十余道身影从阴影中踏出,迎面撞上了紫鼎山的队伍。
这群人皆身披五彩斑斓的羽衣,面容阴鸷,眉宇间带着妖族特有的暴戾。
领头的一名高瘦妖族男子,背部生有五根锋利如剑的五彩骨翼,神海境后期的磅礴妖力毫不遮掩地席卷全场。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神海境中期妖将,以及十名通玄境圆满的妖卫。
“南疆万妖谷,孔雀明王一脉。”灰发老者右手瞬间扣住剑柄,厉声喝道。
楚枭负手而立,头顶紫雷鼎缓缓盘旋,神色冷傲:“畜生也敢来玉枢真君的内殿撒野。”
领头的高瘦孔雀妖名唤孔绝,原本正欲带队前往内殿核心。
听到楚枭的话,孔绝猛地停住脚步。
他抽动了一下鼻翼,脸色骤变,猩红的竖瞳在紫鼎山众人身上疯狂扫视。
片刻后,孔绝的目光锁定了紫鼎山队伍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捕捉到了这群人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族血气。
那是孔雀妖少主孔宣临死前的怨恨残息。
虽然周处用真元震散了身上的血迹,又将妖核封入储物袋,但在孔雀一族特有的血脉感应下,只要距离够近,那股气息便如黑夜中的明灯般刺眼。
“明王血裔的气息……”孔绝眼底的杀机犹如实质般爆开,脸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暴怒而扭曲,指着紫鼎山众人嘶吼。
“你们杀了少主?!”
周处捕捉到孔绝视线的刹那,心头便有了计较。
他没有半分犹豫,左手一把抓住夜九的胳膊,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退了半步,恰好将身形大半个缩在了那名灰发老者的侧后方。
“前辈小心!这妖魔实力很强。”周处压着嗓子,语气中透出三分恰到好处的惊惶。
夜九被周处这一扯,险些跌倒,余光瞥见周处那平淡如水的眼眸,心中立刻明悟。
这混蛋在祸水东引!
灰发老者被周处这贪生怕死的举动惹得满脸嫌恶,一把推开周处:“滚远点!除妖司的软骨头!”
前方的楚枭听到孔绝的质问,眉头微微一挑。
紫鼎山在靖州向来横行霸道,向来只有他们质问别人,哪轮得到妖魔来定罪?
至于什么孔雀少主,秘境里人妖厮杀本就是常态,紫鼎山刚才确实斩了几波妖魔,谁管里面有没有孔雀。
“扁毛畜生,满嘴喷粪。”楚枭眉心紫电大盛,下巴微扬,语气狂傲至极。
“杀了便杀了,你待如何?本少不仅要杀他,今日还要扒了你这身鸟毛!”
这番回答,落在孔绝耳中,无异于坐实了罪名。
“杀我明王血裔!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给少主陪葬!”
孔绝彻底陷入癫狂,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鸟鸣。
他背后五根骨翼猛然展开,十丈宽的五彩妖气冲天而起,直接化作无数锋锐无匹的五色光刃,朝着紫鼎山众人铺天盖地绞杀而来。
“狂妄!”
楚枭冷喝一声,双手捏出雷印。
悬浮在头顶的紫雷鼎轰然涨大,喷涌出瀑布般的紫色雷霆,化作一面雷盾迎向五色光刃。
“保护少主!诛杀妖孽!”灰发老者长剑出鞘,神海境中期剑气纵横,带着另外五名紫鼎山弟子悍然迎战两名神海中期妖将与十名妖卫。
轰隆!
神海境的对撞让整座广场剧烈震颤。
青木石板寸寸碎裂,雷火与五彩妖气交织炸开,残垣断壁在冲击波下纷纷倒塌。
楚枭与孔绝直接撞入半空,紫雷与神光疯狂绞杀,招招致命。
灰发老者与妖将也厮杀在一起,血肉横飞。
整个广场瞬间化作惨烈的修罗场。
战场边缘。
周处提着奔雷蛟骨枪,悠然自得地退到了一根残破的雷神图腾柱后方。
那张冷峻的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惶,有的只是看着猎物互相撕咬的漠然。
“你连这种名门大宗的真传弟子都敢算计?”夜九贴着柱子隐匿身形,独眼复杂地看了一眼身侧的黑衣青年。
“等楚枭反应过来不对劲,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反应不过来。”周处手指摩挲着枪杆暗金色的雷纹。
“妖魔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紫鼎山喜欢给人当开路先锋,我自然要成全他们。”
说话间,前方战局生变。
紫鼎山的一名神海境初期弟子被两头通玄圆满的孔雀妖卫联手偷袭,胸口被妖爪洞穿,发出一声惨叫,砸落在距离周处不到五丈的石板上,眼见是活不成了。
那两头孔雀妖卫双眼猩红,撕碎那名弟子后,视线正好看到了躲在图腾柱后的周处和夜九。
“这里还有两个人类血食!”
妖卫狞笑一声,五彩骨翼一振,卷起两股腥风直扑而来。
周处眼眸一抬,漆黑的瞳孔中掠过一丝幽黑的雷电。
他甚至没有动用奔雷蛟骨枪,只是随手将长枪插在身侧的青石板中。
当两头妖卫逼近至一丈范围内、锋利的利爪即将抓碎他的头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