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万法境妖将转身逃向血河圣母。
周处隔空一掌。
九座雷山虚影落在它背上。
妖将身体被定在半空，真元、神魂与万法天地同时凝固。
斩魔刀随后穿胸而过。
【斩杀万法境初期妖魔，获得一百五十五万年妖魔寿元。】
剩余两头法相境妖将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周处身影连闪。
两道刀光在岛上交错而过。
两颗妖首同时落地。
四名妖将，从出手到死亡，不到三息。
血河圣母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万法境？”
“你何时突破的？”
“你猜？”周处随口道。
血河圣母盯着他周身若隐若现的黑暗，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她没有畏惧四名手下的死亡，却从那口黑色旋涡中感受到了天敌般的压制。
血神一道最擅长借血重生。
可被归墟吞掉的力量，与她彻底断了联系。
“难怪你敢独自登岛。”
血河圣母双手结印。
十二根白骨巨柱同时亮起，岛下海水被染成红色。
“不过，你来得正好。”
“这座葬潮血阵，本就是为万法境强者准备的坟墓。”
血池中的数万血茧开始下沉。
血河圣母身体融入海水，声音从整座岛屿下方传来。
“杀了我，临河县所有人一起陪葬。”
整座葬潮岛缓缓站了起来。
礁石剥落。
岛屿下方竟是一头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血龟。
它睁开双眼，背壳上的山岭与血池同时震动。
万法境圆满的气息席卷东海。
血河圣母的笑声随海浪扩散。
“周处。”
“现在，你要先救人，还是先救自己？”
血龟抬起头颅。
仅是一声低吼，方圆百里海面便掀起千丈巨浪。
它背上的葬潮岛向下倾斜，数万只血茧沿血池滑向龟壳边缘。
只要跌入海中，血河圣母便能借血水将所有人同时炼化。
周处一脚踏住岛屿。
银白山纹从脚底向外蔓延。
《搬山诀》圆满之力灌入血龟背壳，原本倾斜的岛屿被他生生压回原位。
血龟四肢向下沉去，发出愤怒咆哮。
血河圣母从海浪中凝出半张脸。
“凭一人之力压住玄海血龟？”
“你的肉身倒是比传闻更强。”
“可你能压多久？”
海水化作数万柄血矛，从四面八方刺向周处。
周处不能闪避。
他一旦松开脚下力量，血龟便会翻身，将岛上百姓全部拖入海底。
天地法身全面运转。
血矛撞上皮肤，发出密集金铁交击声。
少数蕴含万法之力的血矛刺破血肉，却被筋骨挡住，无法深入半寸。
周处抬起斩魔刀。
一刀向海面斩落。
刀罡分开百里血海，露出藏在海底的血河圣母真身。
她的下半身已经与无数血管融为一体，连接着玄海血龟与整座葬潮血阵。
周处看清阵法结构，却没有继续出刀。
杀她不难。
难的是在血河圣母死前，切断她与数万百姓的血脉联系。
“宁知远。”
周处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阵法看清了吗？”
玉符另一端立刻传来回应。
宁知远与顾行舟并未留在广元县，而是乘青州水师战船停在百里之外。
“看清了七成。”
“十二根骨柱是外阵，血龟是阵基，血母和血神胎儿互为阵眼。”
“先断骨柱，再镇血龟，最后同时斩掉两处阵眼，百姓才不会被陪葬。”
“需要多久？”
“至少一刻钟。”
周处看了一眼重新合拢的血海。
“我给你一刻钟。”
他收起玉符，第一次完全展开归墟雷狱。
黑暗从葬潮岛向外扩散。
十里、五十里、一百里。
九座万丈雷山在海中升起，山脚镇住玄海血龟四肢。
归墟深渊取代天空，向下吞噬无边海水。
血河圣母脸色骤变。
海是她的万法天地。
只要海水不尽，她便力量不绝。
可此刻，整片血海正在被另一座天地吞噬。
“你疯了！”
“东海水脉无穷无尽，强吞百里海域，你的气海会先被撑爆！”
周处没有回应。
归墟旋转越来越快。
亿万吨海水冲天而起，形成贯通天地的巨大水柱，尽数落入黑色深渊。
九座雷山承受海水冲击，不断震动。
周处体内经脉随之开裂，武道金身却在下一瞬将伤势修复。
他的气海不是普通气海。
归墟也不是用来储存海水。
所有进入其中的力量都被碾碎、转化，再化作幽黑雷霆落回血海。
吞噬与毁灭形成循环。
血河圣母每催动一分海力，归墟雷狱便壮大一分。
她终于明白过来。
“不能再拖！”
血海深处，血河圣母双手插入自己胸口，扯出一颗鲜红心脏。
“玄海，献祭！”
她将心脏按入血龟颅中。
玄海血龟眼中最后一丝清明消失，万法境圆满妖力全部爆发。
龟壳上的山岭成片崩碎，一头万丈血龟法相从海中升起，张口咬向归墟深渊。
周处抬起右掌。
“大荒镇天手。”
九座雷山同时拔高。
九山之重汇聚在万丈手印中，一掌压住血龟法相头颅。
轰隆！
百里海床向下塌陷。
血龟法相被按回海中，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周处掌心也裂开一道伤口。
万法境初期与万法境圆满之间，终究隔着两个小境界。
可他没有退。
妖魔寿元仍在识海中跳动。
斩杀四名血甲妖将后，寿元池重新超过五百万年。
周处的意识沉入面板。
“推演《万象归墟经》。”
【消耗四百万年妖魔寿元。】
【开始推演。】
四百万年岁月在一瞬间展开。
【第十万年，你以归墟吞噬东海水脉，气海数次崩塌。武道金身镇住肉身，却无法阻止万法天地破碎。】
【第五十万年，你将九座雷山沉入归墟，山不再是边界，而是支撑天地的九根神柱。】
【第一百二十万年，你开始炼化海量水元。天罚雷霆融入水脉，化作阴雷、阳雷、癸水神雷。】
【第二百四十万年，归墟不再局限于吞噬妖力。山川、江海、风火、阴阳，皆可入归墟，皆可化天罚。】
【第三百七十万年，你重塑万法天地。归墟扩张三倍，九座雷山凝成实质。】
【第四百万年，突破万法境中期。】
周处体内传出一声沉闷轰鸣。
不是雷声。
是气海扩张的声音。
归墟雷狱覆盖范围从百里骤然扩展至三百里。
九座雷山穿过海面，山巅刺入云层，每一座都比先前凝实数倍。
原本还能与镇天手抗衡的玄海血龟，身体陡然向下一沉。
万丈法相从头颅开始崩裂。
血河圣母惊恐抬头。
“临阵突破？”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周处五指下压。
“你的问题太多了。”
九山之力彻底落下。
玄海血龟颅中被压进胸腔，庞大妖躯撞穿海床。
龟壳中央裂开一道数十里长的缝隙，血河圣母布下的阵纹随之断裂。
第一处阵基已破。
远处传来宁知远的声音。
“十二根骨柱已锁定！”
青州水师战船上，数百架破妖弩同时抬起。
顾行舟挥下令旗。
“放！”
十二支刻满阵纹的玄铁巨箭越过百里海面，精准命中葬潮岛上的白骨巨柱。
箭身阵纹亮起。
宁知远提前布下的破阵铜筹同时爆开。
轰！轰！轰！
十二根骨柱接连折断。
血池中的数万血茧停止下沉。
“外阵已破！”宁知远大喊，“还剩血母与血神胎儿！”
血河圣母立刻遁向血池。
她已经顾不得玄海血龟，准备强行与血神胎儿融合。
只要融合完成，她便能以三城百姓为人质，获得半步万法圆满的力量。
周处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无相雷遁发动。
血河圣母刚触碰到血池，斩魔刀已经从她胸前穿出。
“抓到你了。”
她低头看着刀锋，脸上惊恐忽然化作诡异笑容。
“我也抓到你了。”
血河圣母身体炸成血雾。
无数细小血虫沿刀身扑向周处，同时，血神胎儿睁开双眼，隔空向他的心脏伸出手掌。
两处阵眼在这一刻连接。
只要周处先杀任何一个，力量都会转移到另一个体内。
“宁知远说得没错，要同时斩。”
周处松开刀柄。
天地法身从身后升起。
一只手抓住血河圣母重新凝聚的妖魂，另一只手探入血池，扣住血神胎儿。
血母尖叫挣扎。
“你只有一个人，如何同时毁掉两道万法本源！”
周处抬起双手。
归墟深渊分成两道旋涡，分别出现在法身掌心。
“谁告诉你，归墟只有一个？”
双掌同时合拢。
血河圣母与血神胎儿被一并拖入归墟。
两股同源血力试图互相转移，却在进入深渊后失去所有联系。
九座雷山一齐震动，幽黑雷霆从四面八方压下。
血神胎儿率先崩碎。
紧接着，血河圣母的妖魂被雷霆洞穿。
“血神不死……”
“只要世间还有一滴血……”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周处立于雷山之上，冷眼看着她消散。
“那我便将你每一滴血都烧干净。”
雷火覆盖归墟。
血河圣母最后一道魂印化作飞灰。
【斩杀万法境后期妖魔血河圣母，获得六百八十万年妖魔寿元。】
【斩杀万法境初期妖魔玄海血龟，获得八百二十万年妖魔寿元。】
两道庞大寿元涌入识海。
周处没有查看面板，先以镇天手托住即将崩塌的葬潮岛。
归墟雷狱倒转。
被吞入其中的纯净水元重新化作海水，平稳落回东海。
血池中的数万血茧则被雷霆逐一切断血管，送到岛屿高处。
天亮时，临河县百姓陆续醒来。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个背刀男人站在破碎岛屿边缘，脚下是如山般巨大的血龟尸体。
顾行舟与宁知远登岛后，第一时间封锁血池。
宁知远从血神胎儿残骸中找到一块黑色晶石。
晶石内部刻着一座陌生祭坛，以及一道通往南疆的地脉图。
“这不是血河圣母的东西。”
他将晶石递给周处。
“有人教她炼制血神胎儿，也有人在替她收集大靖各州的龙脉位置。”
周处握住晶石。
东海尽头，一道血色闪电撕开云层。
他收起黑色晶石，转身走向水师战船。
“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