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握拳。
数千血虫被归墟之力压成一颗血球,随即被幽黑雷霆烧成灰烬。
【斩杀血神虫三千七百二十一只,获得妖魔寿元十一万年。】
街道恢复安静。
“下一处。”
三人沿主街向县衙推进。
周处每经过一片街区,便以镇天手压住血傀,再用归墟剥离寄生虫。顾行舟负责斩杀脱离宿主的虫体,宁知远则沿途破坏副阵眼。
一个时辰后,平山县超过八成百姓获救。
剩余血傀全部聚集到了县衙。
县衙大门前,青州除妖司千户许镇山站在台阶上。
他失去了一条右臂,胸前却长着一张女人的脸。
那张脸睁开眼睛,对周处露出笑容。
“周处。”
“主人等你很久了。”
周处看向那张女人脸。
“你是谁?”
“血母座下,红衣使。”
女人舔了舔嘴唇。
“幽冥妖主那个废物,筹谋百年却死在你手中。她留下的血食、阵法和暗桩,如今都归血母所有。”
“平山县只是第一座血巢。”
“等血母降生,大靖一百零八州,都将成为她的腹中血池。”
许镇山仅剩的左手抬起,猛然刺入胸口。
女人脸发出一阵尖笑。
整座县衙随之裂开。
地底伸出一只由数万人血肉拼成的巨手,一把抓住许镇山,将他拖入深处。
宁知远盯着阵盘,脸色骤变。
“主阵眼要自毁!”
“它想把整座城拖进地底血池!”
周处拔出斩魔刀。
“你们救人。”
“我下去。”
他一步踏碎县衙大门,随那只血肉巨手一同坠入地底。
地底没有泥土。
四周全是仍在搏动的血肉。
周处下坠数百丈,落在一片粘稠血湖旁。
头顶入口迅速合拢,血管般的根须层层交织,将外界彻底隔绝。
血湖中央悬着三颗巨大心脏。
每颗心脏都有房屋大小,无数肉管从心脏延伸出去,连接平山县每一条街道。
许镇山被吊在第三颗心脏下方。
他的身体已经与肉管融合,只剩半张脸还保持人形。
“杀……了我……”
声音细不可闻。
周处提刀走向血湖。
红衣使的脸从心脏表面浮现。
“你救不了他。”
“血神虫已经吃掉他的五脏和识海。如今开口求你的,只是血巢读取出的记忆。”
“周处,你一身气血比三座县城加起来还要旺盛。”
“若你肯成为血母的护法,待她吞下大靖龙脉,可赐你不死血身。”
周处脚步未停。
“靠虫子拼出来的东西,也配叫不死?”
红衣使笑容消失。
三颗心脏同时跳动。
咚!
血湖掀起百丈浪潮。
数万只血神虫从湖底涌出,彼此啃咬、融合,化作三头长满人脸的血肉巨兽。
每一头都散发着法相境气息。
第一头巨兽张口喷出血雾。
雾中带着强烈腐蚀之力,连周围血肉都被融成液体。
周处没有躲避。
血雾落在皮肤上,武道金身亮起银白山纹,将毒力全部挡在体外。
第二头巨兽已经撞来。
周处左手按向它的头颅。
“大荒镇天手。”
九山之重落下。
巨兽前冲之势瞬间停住,庞大身体从头部开始向内塌陷。无数血虫争相逃离,却被归墟牵引,重新压回血肉。
砰!
第一头巨兽炸成血泥。
周处右手斩刀。
幽黑雷光沿血湖横扫而过,另外两头巨兽被同时腰斩。雷火钻入断口,烧得虫群尖啸不止。
【斩杀法相境血巢傀儡三头,获得妖魔寿元四十九万年。】
红衣使终于变了脸色。
她控制三颗心脏向地底沉去。
“你拦不住血巢自毁。”
“平山县二十条地脉已经被血管贯通。只要心脏爆开,城中活人都会成为新的虫卵。”
“是吗?”
周处收刀入鞘。
一片黑暗从他脚下向外蔓延。
九座雷山撑开血肉洞窟,归墟深渊取代血湖。所有正在逃向地脉的肉管都被钉在虚空。
归墟雷狱完全展开。
红衣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恐惧。
“万法境?”
“情报中,你明明只是法相境巅峰!”
周处抬起手。
“你们的情报,太旧了。”
归墟开始旋转。
整座血巢被连根拔起。
血湖、肉管、虫卵,乃至三颗巨大心脏,全都脱离地底,向深渊中央飞去。
红衣使试图舍弃心脏,将一道血影遁入地脉。
无相雷遁发动。
周处无声出现在血影前方,一把扣住她的脖颈。
血影重新凝成红衣女人。
她的身体并非实体,而是由数百万只细小血虫拼成。
“血母在何处?”
“你以为我会说?”
女人面目狰狞,身体突然膨胀。
“血母会吃了你!她已经踏入万法境后期,你这点修为……”
周处五指收紧。
归墟之力从掌心灌入,将数百万只血虫逐一碾碎。
“那便让她来。”
红衣使的身体寸寸崩散。
最后一只血虫试图钻入周处掌心,也被雷火烧成焦炭。
【斩杀万法境初期妖魔血巢红衣使,获得一百二十万年妖魔寿元。】
【获得血神印记。】
一枚指甲大小的血色符文悬在半空。
符文与远方某个存在保持着微弱联系。
周处没有毁掉它,而是以《欺天敛息术》封住自身气息,将一缕真元送入其中。
模糊感应从东方传来。
广元县。
血母的下一座血巢就在那里。
周处收起印记,抬头看向地面。
归墟雷狱将整座血巢吞噬干净后,失去支撑的地底开始坍塌。
他抬掌托住上方。
九座雷山之力撑开泥土,为平山县重新稳住地基。
随后一步踏出。
地面县衙废墟中,宁知远刚刚拆掉最后一道阵纹。
周处从裂缝中走出,将一枚血色符文扔给顾行舟。
“平山县交给你们。”
“我去广元县。”
顾行舟接住符文。
“一个人?”
“人多会惊动它。”
周处看向东方,身影逐渐淡去。
“这次,我要看看它的主人究竟藏在哪里。”
广元县没有封城。
城门外仍有商旅往来,街上酒旗招展,百姓神色如常。
周处以《欺天敛息术》压低气息,换上一身灰布短打,随入城车队穿过城门。
血神印记在袖中微微发热。
感应指向城南。
那里坐落着广元县最大的善堂,名为济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