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岳扫过各朝席位。
“看来他们将各自能打的人都带来了。”
谢临川整理着出战名簿。
“结盟以后,谁能调动更多人手,谁来分配各地妖魔情报,都要靠今日争取。”
“这场切磋争的不只是一口气。”
大梁领队走到孙敬身旁,拱手说道:“早闻大靖人才辈出,今日能与诸位同场论道,也是我朝后辈的福气。”
孙敬还礼。
“梁将军过誉了。各朝联手除妖,今日只作切磋,莫伤了和气。”
两名领队说得客气,大梁席位中的白衣剑修已经站起身。
“听闻大靖有人斩了五尊妖王,又破了万妖谷。”
他越过众人,直接看向周处。
“我来京路上,茶楼里都说周千户一刀灭了十万妖兵。”
“今日若有机会,还请周千户赐教。”
旁边有人笑道:“传言也能信?白骨大圣遭阵法反噬,涂山狐族又夺了祭坛。最后让它跑了,还能说成斩灭万妖谷。”
“若放在天楚,没杀掉妖首便算不得全功。”
说话的是天楚那名赤甲男子。
他的声音传遍周围席位。
大靖受召众人都听得清楚。
陆明夷放下茶盏。
“诸位来大靖做客,说话还是留些余地。”
赤甲男子转过身。
“演武场上以实力说话。玄真观若有不服,可以上台。”
“我也想看看,大靖道门真传有多少本事。”
天楚领队抬手拦住他,朝大靖众人赔礼。
“年轻人争强好胜,让诸位见笑了。”
赤甲男子坐了回去,脸上没有道歉的意思。
其他各朝天才也在打量大靖席位。
有人盯着周处腰间的斩魔刀,有人查看谢临川的剑匣,还有人把韩承岳、程雁回等人的名字与名册逐一对应。
他们来此不只为切磋。
击败大靖受召之人,便能扬名诸朝,也能替本国在盟约中多争几分话语权。
周处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气海中的雷印动了。
那股与名簿相连的力量从演武场西侧转向北面,随后停在各朝使团之间。
有人正在查看名簿上的骨纹。
周处记下方位,没有立刻去找。
皇城外传来钟声。
场中众人起身。
靖帝在群臣与禁军护卫下走上北面的观战台。
左右两侧还坐着数位异朝王族与使臣。
所有人行礼后,靖帝抬手让众人落座。
“今日诸朝会武,只分胜负,不论生死。”
“胜者可继续守擂,败者自行退场。若有人失去抵抗之力仍下杀手,取消资格,交由各朝处置。”
靖帝扫过各朝席位。
“妖患当前,诸朝愿意派遣年轻俊杰来京,大靖欢迎。”
“盟约该如何定,镇妖之事又由谁领头,空谈无用。”
“开始吧。”
内侍展开第一份出战名录,高声宣读。
“大靖第一场,韩承岳。”
韩承岳提起长槊,脱下外袍,露出里面布满旧痕的轻甲。
他没有去看各朝领队,径直走上石台。
“武安侯府,韩承岳。”
“谁来?”
北燕席位中,一名青年提刀起身。
他身穿青黑轻甲,肩甲上刻着燕纹,腰间还挂着一枚宗室玉牌。
“北燕,慕容骁。”
青年踏上石台,横刀抱拳。
“诸朝结盟之后,必然要选人统率联军。武安侯府世代领兵,韩兄既想掌军,今日便让我先看看你的本事。”
韩承岳将长槊横在身前。
“你若试试我的实力,上来便是。”
慕容骁拔刀。
“请。”
内侍退到台下,铜锣随即敲响。
韩承岳率先出槊。
槊锋直取咽喉,到了慕容骁身前又向下偏转,扎向胸甲接缝。
慕容骁侧移半步,横刀压住槊杆,沿着杆身向前削去。
他想贴近韩承岳,以刀长换槊长。
韩承岳没有与他争力。
槊杆顺着刀背滑开,尾端扫向慕容骁膝侧。
慕容骁竖刀挡下这一击,身形已经逼近三尺。
长刀斜斩。
韩承岳抬起槊杆架住刀锋,靴底贴着石面向后退了两步。
槊锋收回之时,从慕容骁肩甲上擦过,留下一条白痕。
慕容骁低头扫了一眼。
“好枪。”
“这是槊。”
韩承岳脚下发力,长槊再次递出。
两人从石台中央打到西侧铜柱,又从西侧压回北端。
刀槊交击,响声接连传出。
慕容骁已经踏入法相境。
每一刀落下,都带着法相真元。
刀锋尚未近身,石台上便多出一道切痕。
韩承岳仍停在神海境圆满,真元比不过他,便很少硬接。
长槊或挑或拨,将刀势引向身侧,再借槊长逼慕容骁换位。
三十余招过去,慕容骁没能越过槊锋。
韩承岳也没能破开他的护体真元。
慕容骁横刀退开。
一头青羽巨鹰从他身后升起,双翼覆盖半座石台。
法相展开,北面的气流都被鹰翼卷入刀身。
“韩兄只守不攻,这一场可赢不了。”
“谁说我在守?”
韩承岳抬脚踏住石面。
先前退让时留下的数十道槊痕,同时亮起。
每一道槊痕都占着一处阵位。
韩承岳方才走过的路线,早已在石台上布成军阵。
长槊顿地。
低沉的战鼓声从台上传开。
韩承岳身后出现一排排披甲军士。
那些甲影面容模糊,有人持刀,有人举盾,还有人扛着断掉的军旗。
西仓一战,韩承岳带着三百家兵守了两日。
三百人留下的军势,被他养进了槊中。
“军魂?”
各朝席位上的议论少了下去。
谢临川合上名簿。
“以神海境养出军魂,武安侯府的战阵枪法,果然有些门道。”
台上,韩承岳已经发起进攻。
长槊刺出,身后军阵随之向前。
槊锋只出一记,军魂中便有数十杆长枪跟着压向慕容骁。
青羽巨鹰俯冲而下,双翼扫过军阵。
前排甲影散开,后方军士立刻补上。
韩承岳踩着阵位前行,槊锋接连刺向慕容骁的肩、胸、腰腹。
慕容骁连退七步。
第八步落下,已经到了石台北端。
韩承岳转动槊杆,逼开长刀,槊锋穿过护体真元,扎进慕容骁右肩。
鲜血顺着轻甲流下。
北燕领队坐直身体,手掌按住椅侧,没有出声阻拦。
慕容骁低头看过伤口,抬手扣住槊杆。
“能把我逼到这里,你有资格领兵。”
“可这一场,我代表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