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奔雷蛟骨枪狂风骤雨般砸在光幕上,震得阵旗滋滋作响。
夜九现身在光幕内侧,面色苍白,咬牙稳住阵盘:
“这‘六合锁金阵’挡不住法宝的连续轰击,最多十息就会碎!
你刀都没了,想好准备怎么突围了吗?”
周处活动着发麻的右臂,幽黑雷弧在指尖跳跃。
他冷眼盯着光幕外不断出枪的血狐青年:“赤手空拳确实发挥不出刀法的威力,你身上有没有拳法或掌法的秘籍?品阶越高越好,残篇也行。”
夜九正在结印的双手猛地一僵,那只独眼像看疯子一样瞪着周处:
“十息时间,光幕就要碎了!你在这个时候跟我要秘籍?你以为你是什么盖世奇才,能当场顿悟不成?!”
“有没有?”周处目光逼人。
阵法光幕表面已裂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夜九知道跟这偏执狂说不通,一咬牙,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泛黄的兽骨拍在周处胸口:
“这是我刚刚在万兵阁偏殿顺手摸来的《寂灭大荒拳》。
是天阶下品的,你拿着死了继续练吧!”
夜九不由得暗骂自己糊涂,哪根筋不对了,居然相信这个人?
周处接住兽骨,神识瞬间探入。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面板浮现。
【检测到天阶下品武学《寂灭大荒拳》,是否推演?】
“推演!”
【消耗一千五百年妖魔寿元。】
【第一百年,你反复揣摩兽骨上的拳理,将体内雷霆真元灌注双臂。】
【第五百年,你以雷霆为基,将拳意融会贯通,挥拳间隐有大荒寂灭之威。】
【第一千五百年,拳意与《天罚斩魔刀》产生共鸣,《寂灭大荒拳》大圆满!你将天罚雷罡融入拳印,拳出如劫罚降世。】
现实中不过一息流逝,周处深邃的瞳孔深处,两道令人心悸的幽黑雷印轰然炸亮。
他将兽骨随手捏成粉末,周身原本内敛的天罚雷罡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节节攀升。
“咔嚓——!”
最后一息耗尽,六合锁金阵的光幕在血袍青年的一记重劈下彻底崩碎。
八杆阵旗齐齐炸裂,夜九遭阵法反噬,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死!”血袍青年狞笑震天,奔雷蛟骨枪化作一道惨白闪电,锁定周处的心脏直刺而来。
“该死的是你。”
周处不退反进。
二百丈浩瀚气海内的幽黑雷液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入右臂。
他五指紧握成拳,暗银色肌肤下雷纹爆闪,迎着刺来的法宝长枪,一记《寂灭大荒拳》悍然轰出。
没有花哨的光影,只有极致压缩的毁灭力量。
拳锋与枪尖精准碰撞!
血袍青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到自己刺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砸落的太古神山。
奔雷蛟骨枪上附着的银色雷光,在周处幽黑的天罚雷罡面前,如同残雪遇沸水般层层消融。
紧接着,霸道无匹的拳劲顺着枪杆一路逆流而上。
“砰砰砰!”法宝长枪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血袍青年握枪的双臂皮肉寸寸炸裂,森白的臂骨从血肉中倒刺而出。
“这不可能——!”血袍青年发出凄厉的惨嚎,长枪脱手飞出。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神海境初期的武夫,为何能在瞬间爆发出碾压神海境后期的恐怖战力,更是徒手接下了法宝的锋芒。
周处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脚下《寂灭雷瞬》爆响,身形如附骨之蛆般贴近。
左手如铁钳般探出,死死扣住血袍青年的天灵盖。
《幽冥吞元诀》运转。
“嘶——”血袍青年庞大的妖躯剧烈抽搐,体内粘稠的本命妖血与磅礴妖力被强行抽出,化作精纯真元倒灌入周处体内。
周处右拳紧接着自下而上挥出,裹挟着寂灭天罚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血袍青年的胸膛之上。
沉闷的肉体爆裂声响起。
妖躯的胸膛直接被炸出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内脏与骨骼被残余的雷霆焚为虚无。
失去妖力支撑的躯壳瞬间干瘪,化作一地飞灰。
【斩杀神海境后期妖魔,获得四千两百年妖魔寿元!】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闪过,周处的寿元池数字再次攀升。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灰烬,抬手凌空一抓,将那杆跌落在地的银色“奔雷蛟骨枪”摄入掌心。
手指拂过冰凉的枪杆,天罚雷霆涌入,直接抹除了血狐青年留在其中的微弱神识烙印。
长枪在手,发出顺从的嗡鸣。
周处随手将血狐青年遗留的那枚血色狐头玉坠扯下塞入储物袋,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夜九。
大殿内死寂无声,只有碎石偶尔滚落的轻响。
夜九那只露出的独眼睁得滚圆,视线在周处那毫发无损的右拳和地上的妖魔灰烬间来回移动,胸膛剧烈起伏。
她亲眼看着周处捏碎了那块残缺兽骨。
从拿到兽骨,到一拳轰碎神海境后期妖将的防御,仅仅过去了一息时间。
现学?
纵然是天纵奇才也做不到吧?
这颠覆了夜九几十年来的修炼常识。
哪怕是菩提寺的佛子、丹霞山的道子,想要参悟一门天阶武学,也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水磨工夫。
“你莫不是仙人转世?”夜九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忍不住发颤。
周处没有解释的兴致。
“不该问的别问,对你没好处。”周处提着奔雷蛟骨枪,银色枪尖斜指地面。
“你的‘万兵阵图’已经拿到了,接下来就分开吧。”
夜九收敛起不该有的好奇心,将那份“万兵阵图”收好,目光落在准备转身离去的周处背影上。
她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快步追出两步:“等等!”
周处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有暗黑色的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碾压声,周身还未完全平息的天罚雷罡在空气中带起丝丝毁灭的气息。
“我拿到阵图,不代表就能在这个秘境里活下去。”夜九单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周处的侧脸。
周处缓缓转过身,银色的奔雷蛟骨枪枪尖斜抵着地面,犁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你想跟着我?”
“是交易。”夜九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单薄的脊背。
“我用这张阵图,加上我破阵的手段,为你规避内殿的杀阵。作为交换,你保我一条命。遇到我解不开的死局,你大可自行离去,我绝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