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通道走了一段时间后,周处眼前出现了一个石室。
只见黑鳞大王正在专心炼制血菩提,没有注意到周处的到来。
周处本想趁其不备一刀绝杀,然而他空有通玄境的境界与大圆满的《磐石镇体功》,却从未修炼过任何隐匿身法。
这让他踏入石室的瞬间,不小心碾碎了地上的一块枯骨。
“咔嚓!”
细微的脆响在死寂的洞府内被无限放大。
“身法太弱,这是致命短板,此间事了,必须用寿元推演一门顶级身法。”
周处眼底冷光闪过,心中瞬间盘算清自身缺陷。
他没有任何懊恼与情绪内耗,既然暗杀败露,那便化作强攻!
“谁?!”
石室内,正盘踞在巨大青铜血鼎旁、全神贯注向鼎内注入妖气的黑鳞大王猛地回头。
那双犹如幽冥鬼火般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周处。
短暂的惊愕后,黑鳞大王发出不屑的嘶鸣:“区区人类武夫,竟然没逃?真以为本王炼制血菩提分不开身,就奈何不了你?”
它庞大的蛇躯依旧盘绕着血鼎,根本没有移动的打算。
在它看来,眼前这个人类还是刚才那个连自己鳞甲都斩不碎的武夫。
加上此刻炼药正值紧要关头,它不愿撤回妖气,索性张开血盆大口,打算一口毒液将其随意喷死。
但就是这致命的轻敌与信息差,给了周处最完美的绝杀时机。
“死!”
周处眼底凶光毕露,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丹田内寂灭阴雷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星,瞬间欺身而上!
狂暴的幽蓝雷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洞府,那股带着毁灭气息的刺骨寒意,终于让黑鳞大王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战栗!
“你——这雷法!”
黑鳞大王骇然失色,想要收回妖气躲避,却已然来不及。
两百斤重的玄铁重刀高高举起,幽蓝色的雷罡在刀刃上延伸出十丈长的恐怖虚影,对着那颗硕大的蛇头力劈而下!
“嘶昂!”黑鳞大王拼命偏转头颅,试图用最为坚硬的背鳞去硬扛这一刀。
但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噗嗤——!!!”
蜕变后的寂灭阴雷,带着无坚不摧的破坏力,犹如切豆腐一般,生生切开了巴蛇坚不可摧的鳞甲。
刀罡顺着黑鳞大王的七寸斩入,一路向下,摧枯拉朽般剖开了它小半个身躯!
狂暴的幽蓝色雷霆在蛇躯内部轰然炸开。
黑鳞大王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犹如被抽掉脊骨的面条,无力地砸在血鼎旁。
它的心脏和内脏早已被寂灭阴雷炸成了焦炭。
巨蛇坠地,砸起漫天尘土。
周处稳稳落在黑鳞大王的尸体旁,浑身不沾一滴妖血。
他手起刀落,精准地切开蛇头,挑出一枚足有成人拳头大小、流转着墨绿色血脉之力的极品妖核。
【你斩杀了通玄境初期妖魔(上古巴蛇血脉)!】
【获得八百年妖魔寿元!】
【当前妖魔寿元池剩余:两千六百六十年】
“八百年。上古血脉果然是大补之物。”周处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精光。
将妖核塞入怀中,周处并未急着离开,而是拎着刀,大步走向那口巨大的青铜血鼎。
黑鳞大王如此重视,这血菩提必定是个宝物。
走近血鼎,边缘赫然堆放着数十具被吸干精血的人类干尸,皮包骨头,死状极惨。
而鼎内翻滚的腥气血水中央,正静静悬浮着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暗红的珠子。
“这就是那什么血菩提?”
珠子表面布满犹如血管般的细密妖纹,在幽暗的洞府中散发着妖异的微光。
浓郁的精血气血与暴虐的妖力交织在一起,隔着数步远,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
“可惜是个半成品,妖气未除,强行吞服恐怕会反噬理智。”周处摇摇头。
不过,既是汇聚了数十人精血与大妖心血的宝物,留作他用或换取资源也是极好的。
他探出包裹着雷霆真气的手掌,一把将血菩提从血水中摄出,甩干残血,贴身塞入怀中。
收妥宝物,周处正欲搜寻洞内其他财物,血鼎正下方的阴暗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粗重的铁链摩擦声。
“哗啦——”
周处刀锋一转,目光扫去。
只见血鼎下方的石柱上,手腕粗的玄铁铁链,死死锁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青年。
青年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他穿着一件残破不堪的银丝黑袍,胸口赫然绣着一个熟悉的徽记——一柄交叉的飞剑。
除妖司的服饰!
看款式,竟然是一名百户!
“黑鳞……你要杀便杀……我靖州除妖司,绝不会放过幽冥妖主……”青年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咳出大量的血沫。
周处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借着洞内的幽火,看清了青年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
“黑鳞大王已经死了,外面那条断成两截的死蛇就是。”周处随手将玄铁战刀杵在地上,刀刃上还残留着巴蛇的黑色血液。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被锁在这里?”
青年浑身一震,黯淡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周处刀上的血迹。
通玄大妖,竟然被眼前这个陌生的黑衣青年杀了?
“你……你杀了它?”青年大口喘息着,仿佛回光返照般恢复了几分力气。
“我乃靖州除妖司百户,陆展。奉姜雪清大人之命,暗中调查靖州各县妖魔勾结之案……咳咳……”
姜雪清?
周处眉头微挑。
那个骑飞剑带走小女孩的冰冷女人?
“我查到云林县令陈安之,暗中将过路商贩和流民卖给黑风林。”陆展剧烈咳嗽着,目光中透出极度的悲愤。
“黑风林的背后,是盘踞在靖州北部的‘幽冥妖主’。这头巴蛇在利用活人精血炼制‘血菩提’,炼成之后再送给幽冥妖主。
那陈安之草菅人命,那就是个杂碎!”
陆展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一本沾满血迹的账册,颤抖着手递向周处:“这位兄弟,我心脉已被巴蛇毒液腐蚀,活不成了。
求你……把这本账册带去靖州城除妖司。
这是陈安之与妖魔交易的铁证,靖州……靖州有一场大祸,绝不能让靖州落入幽冥妖主之手!”
周处伸手接过账册,随手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某年某月,送往黑风林多少活人。
账册的最后一页,赫然夹着一块熟悉的黑色令牌——正面雕刻着白骨利爪,背面刻着一个“冥”字。
和青溪县那只白狐郎君身上的一模一样。
“靖州的大祸我不管。”周处将账册和令牌塞进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陆展。
“但我这人有个规矩。别人算计我,我必定百倍奉还,这本账册,我收下了。”
陆展看着周处那双眼,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的头重重垂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周处叹了口气后,没有再看陆展一眼。
在这乱世,死在妖魔手中,是再正常不过的宿命。
他转身劈开石室后方的一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口大红木箱。
刀尖挑开箱盖,刺目的银光照亮了昏暗的洞穴——足足十万两白银,外加十几株上百年的老药。
周处毫不客气地将老药尽数吞下,《磐石镇体功》运转,瞬间将药力转化为磅礴的气血,补充着刚才消耗的体力。
至于那些白银,带不走,他只取走了几张万两面额的银票。
最后周处将鼎中还未炼成的血菩提揣入怀中,打算等之后再仔细查看一番。
......
走出黑风林时,雨已经停了。
那匹留在林外的军马瑟瑟发抖。
周处翻身上马,玄铁重刀斜挂在马鞍上,冷厉的目光穿透夜幕,望向几十里外云林县城的方向。
天快亮了。
云林县令陈安之,此刻恐怕正做着自己被妖魔吃干抹净、而他则安坐县衙的美梦。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
周处轻轻扯了扯缰绳,一声冷笑。
“老子这就回去取你的狗头!”
“驾!”
战马长嘶,踏碎泥泞,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云林县城而去。
云林县的妖患已除,现在,该回去除一除人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