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雷光在幽暗的溶洞中乍现,犹如撕裂夜幕的闪电。
“狂妄的虫子!找死!”
刺毛猪妖双目赤红,因妖气反噬而剧痛的身躯被彻底激怒。
它四肢猛地蹬地,近三米高的庞大肉山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风,轰然撞向周处。
伴随着它的冲锋,脊背上那一排排如精钢般的黑色尖刺竟根根竖起,犹如强弩般脱体而出!
“咻咻咻——”
数十根尖锐的毒刺撕裂空气,封死了周处所有闪避的路线。
周处眼底幽光闪烁,不退反进。
体内《狂雷宝卷》的真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顺着经脉疯狂涌入双腿与持刀的右臂。
混元金钟罩的气血透体而出,在体表覆上一层暗金光泽。
“叮叮当当!”
密集的骨刺攒射在他的胸膛与四肢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暗金色的皮肤被硬生生凿出几道浅浅的血痕,但终究未能刺穿骨肉。
硬抗下这一波攒射,周处已欺身至刺毛猪妖身前不足一丈处。
“吼!”猪妖那两根如利剑般的獠牙自上而下,狠狠挑向周处的头颅,试图将他直接顶穿。
“太慢了。”
冰冷的三个字在雷声中飘落。
周处身形不可思议地向下一沉,膝盖几乎贴着地面滑行,避开那致命的獠牙挑杀,手中精钢长刀顺势由下至上,划出一道狂暴的半月雷弧。
破邪刀诀——逆斩!
“哧——!”
裹挟着狂雷真气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刺毛猪妖下腹最柔软的皮肉。
幽蓝色的雷光瞬间顺着伤口灌入它庞大的躯体内,雷霆至阳至刚的毁灭之力,在其体内轰然炸开。
“嗷——!!!”
凄厉的惨叫声震得洞顶石块簌簌坠落。
刺毛猪妖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五脏六腑在雷电的高温下瞬间焦化,滚烫的腥臭黑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
它踉跄着向前扑倒,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的尸体重重砸在地面的白骨堆中,压碎了成百上千具骸骨,再也没了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与血腥味。
周处缓缓站直身体,幽蓝色的电弧在刀尖上跳跃了两下,随之熄灭。
视线中,猩红的字体出现。
【你斩杀了一头开智境巅峰妖魔(刺毛猪妖王)!】
【目标总寿元二百四十年,当前剩余寿元:一百二十年。】
【正在掠夺妖魔寿元……吸收完毕!】
【妖魔寿元池剩余:一百五十五年】
一百五十五年!
周处眼中的冷意稍减。
冒着被骨刺扎穿的风险硬碰硬,这笔买卖赚大了。
这头刺毛猪妖的实力远超先前那些未开智的废物,若非它正处于突破边缘的“沸血”虚弱期,又被雷系真气天克,哪怕自己有聚气境初期的修为,也少不了一番苦战。
他走到猪妖尸体旁,长刀熟练地剖开它的胸腔,从中挑出一颗拳头大小、泛着暗红色浊光的珠子。
妖核。
开智境以上的妖才会凝聚的精华,在黑市上能换取大量银两或修炼资源。
“出来吧。”周处将妖核随意在猪妖皮毛上擦了擦,收入怀中,头也不回地开口。
灌木丛外的阴影中,林晚晴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
看着满地狼藉和那具焦黑如炭的庞大尸体,她看向周处的眼神中,满是敬畏。
“它……就这么死了?”
“不然呢?留着过年?”周处刀尖一挑,将一块干瘪的布包从骨堆中挑出,“翻翻看,这畜生在这里盘踞多年,总会留下点有用的东西。”
林晚晴不敢怠慢,强忍着恶臭在洞穴深处的干草堆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她捧着几块碎银和一本沾染着干涸血迹的破旧册子快步走回。
“只有这些散碎银两。但这本册子……似乎是账本。”林晚晴将册子递上。
周处接过翻开,眉头微挑。
这根本不是什么账本,而是一本“进贡名册”。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青溪县内哪个人、哪个商户在何时何地,将多少活人作为血食送往云溪乡。
而名册背后负责统筹分发利益的名字,竟是县衙里的几个典史和几名资深捕快,孙彪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仅如此,最后几页还特意标明,部分姿色上乘的女子并未送进山里,而是通过暗道转运去了青溪县内的“醉仙楼”。
“这青溪县衙,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周处冷哼一声,将册子折好塞进怀里。
“周捕头,”林晚晴看着他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真气波动,轻声问道,“你刚才使用的,可是《狂雷宝卷》中的真气?”
“有话直说。”
“我听父亲提过,当今天下的修炼体系。外家武学练皮肉筋骨,统称锻体境,修到极致可挡刀剑,力大如牛;但唯有纳气入体,化凡胎为气海,才算踏入聚气境的门槛,有了真正与大妖抗衡的资本。
再往上,便是真气化罡、沟通天地的通玄境。”
林晚晴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空气,语气诚恳:“你才刚刚拿到残卷不到一个时辰,居然就直接修炼成功,更是直接跨过了锻体境的壁垒,凝聚出专克妖邪的狂雷真气。
我不知周捕头从前为何隐藏自己的实力,但这份天资……若是去了靖州城的除妖司,定能平步青云。”
“天资?”
周处心中嗤笑,没有过多的和林晚晴解释。
哪有什么天资,不过是氪了整整六十年妖魔的命硬生生砸出来的罢了。
但这番话倒是让他对当前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位。
凭借混元金钟罩的肉身体魄,加上聚气境初期的雷霆真气和圆满级的破邪刀诀,在这青溪县内,只要不是遇到那种活了几百年的通玄境老妖,他足可以横着走。
“靖州城太远,先管好眼前的事。”
周处转身大步向洞外走去,“这云溪乡的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其他妖物。把能用的东西带上,回城。”
林晚晴赶紧捡起地上的散碎银两,紧随其后。
夜风呼啸,两人原路折返。
有了周处聚气境的实力开道,沿途偶尔遇到的几只未开智小妖,连他一刀都挡不住,化作了几点可怜的寿元。
回到青溪县时,东方已泛起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破败的县城街道。
早起的商贩还未出摊,整个县城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
周处将林晚晴安置在一处偏僻的空置院落内。“在这里待着,没有我的吩咐别乱跑。你爹那几个斩妖卫的残党旧部,等我清算完衙门里的事情,再带他们来见我。”
交代完后,周处径直走向县衙。
还未跨入班房的门槛,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便传了出来。
“孙彪那王八蛋昨晚说好去东城收例钱,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眼看就要点卯了,他想害死我们兄弟吗?”
“说不定是昨晚喝多了宿在哪个暗娼馆子里了。”
“行了,都闭嘴!”一道浑厚低沉、透着刚直怒意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
“这世道妖邪作祟,身为差役不知巡夜安民,只知捞钱寻欢。他若敢旷工,我赵霖第一个办他!”
周处推门而入,班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个差役齐刷刷地转头,目光落在周处身上。
坐在正中央长桌后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青年,正是刚才发话的赵霖。
他是青溪县衙里为数不多不愿与妖物同流合污的捕快,平日里与前身这种恶霸极不对付。
而在角落里,一个瘦猴般的差役斜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短刀。
他叫王二,是县衙典史的亲信,也是参与人口买卖的核心人物之一。
看到周处,王二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哟,这不是周大捕头吗?昨晚听说您去醉仙楼快活了,怎么一身的血腥味就回来了?难不成是跟那黑豕大王抢女人,被狠狠地教训了一番?”
前身平日里对典史颇为忌惮,连带着对王二这种狐假虎威的货色也多有忍让。
但这套规矩,在现在的周处这里,行不通。
周处没有停顿,径直走到王二面前,深邃的黑眸毫无波澜地盯着他。
“小兔崽子,你这么看着我干……啪!!”
王二话音未落,周处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挥出。
一声爆响在班房内炸裂。
王二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犹如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中,身体凌空飞起,狠狠撞在坚硬的青砖墙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面甚至震出了几道裂纹。
王二重重砸在地上,连吐出几大口鲜血,其中混杂着七八颗碎裂的牙齿,半边脸瞬间肿胀如猪头,整个人直接晕死过去。
鸦雀无声。
所有差役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就连坐在桌后的赵霖也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周处这一巴掌的速度和力量,根本不是一个常年纵情酒色的普通外家高手能打出来的!
那股不经意间外溢的真气波动,让赵霖这个同样练过几年内家功法的半吊子,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赵霖吃惊地看着周处,难道他到达聚气境了?
随即他又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甩去。
应该只是巧合,就凭周处这个懒货,怎么可能修炼到聚气境。
“周处!你疯了?!”旁边一个与王二交好的差役壮着胆子怒喝,“你敢在班房行凶!”
周处从怀中摸出一块染血的布帛,随意地扔在桌面上。
“孙彪死了。”
“被云溪乡的妖物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我赶到的时候,只抢回了这半截差服。”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周处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砰”的一声,将昨夜缴获的那本沾血的册子重重拍在桌面上。
“孙彪死不足惜。但这本从妖窟里搜出来的名册上,可是清清楚楚记着,这衙门里有多少人,每个月拿活人去孝敬山里的猪妖和醉仙楼的狐媚子。”
周处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那些脸色瞬间惨白的小吏,最终落在赵霖身上。
“赵捕头,你向来铁面无私。这些吃着人血馒头、把同族当口粮送给妖物的杂碎,你管不管?”
赵霖死死盯着那本名册,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一把抓起册子,粗略扫了几眼,双目瞬间赤红,猛地拔出腰间朴刀,一刀劈碎了身前的长桌。
“畜生!!一群畜生!!”
“既然你敢管,那从今天起,”周处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按着刀鞘,身上的狂雷真气不再掩饰,如汹涌的海啸般席卷整个班房,压得那些心中有鬼的差役双腿发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这青溪县衙的天,我周处翻定了。”
周处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窗外县城最繁华的方向——醉仙楼的飞檐阁角。
既然那里的狐妖也是名册上的买主之一,那就用它的命,来为自己冲破聚气境中期。
......
班房内死寂一片,只剩下赵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王二昏死过去的微弱呼吸。
人群中,四个差役互相对视一眼。
这四人正是名册上赫然在列的名字,他们深知若是被按实了勾结妖物倒卖活人的罪名,必是凌迟之刑。
“跑!这姓周的疯了,去城东找典史大人!”
“对,这东西一定是假的,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从妖窟中拿回来东西。”
“我看孙彪就是他杀的,嫁祸给妖魔,不知从哪里编造出一本名册,想借此把我们都除去。”
其中一个老资历的捕快猛地暴起,一脚踹翻身前的条凳砸向周处,同时拔出腰刀,带着另外三人不顾一切地朝班房门外冲去。
“不知死活。”
周处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他只是右手食指在刀柄上轻轻一弹。
“锵——”
精钢长刀出鞘半寸,一抹幽蓝色的雷光混合着霜白色的辟邪罡气,顺着刀刃如同满月般横扫而出。
雷光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噗!噗!噗!噗!”
四道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齐刷刷响起。
那冲在最前面的四名差役,刚跑到门槛边,甚至还保持着狂奔的姿势,双腿膝盖以下便突然整齐断裂。
四人上半身重重扑倒在青石板上,惯性让他们往前滑行了两米,拖出四道刺目的血痕。
直到此刻,凄厉的惨叫声才在县衙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