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站在场地中央，闭了闭眼。
近千种术式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没有半分滞涩，像天生就长在这具身体里。
久违的力量感翻涌而出，这巨大的提升，他已经不知多少年没品味过了。
“感觉如何，宿傩大人？” 羂索站在看台上，抱着胳膊笑，像是早就料到了结果。
宿傩嘴角勾起张狂的笑意。这具身体的兼容性，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沉吟了片刻，抬眼看向最高处的看台，唤了一声：“里梅。”
里梅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衣摆扫过台阶上的碎石，躬身听令。
听到宿傩大人要冰凝咒法，她浑身一颤，随即眼底翻涌起浓烈的崇敬与欣喜，像终于等到了献出自己的时刻。
“能为宿傩大人所用，是我的荣幸。”
她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凝出咒刃，寒光一闪，左臂齐肩斩断。
鲜血瞬间染红了巫女服，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晕开深色的花。
她脸色惨白，额角渗出汗珠，却咬着牙半声不吭，稳稳托着封存了冰凝咒法的手臂，递到宿傩面前。
宿傩看着她断口喷涌的鲜血，眉头微蹙，低声道：
“倒也不必这样。”
他没有管断臂，反而上前两步来到里梅身边。
宿傩把手附在里梅断臂处，外放反转术式，温和的咒力覆在里梅肩头，断口处的血肉缓缓蠕动生长。
伤口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最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像一道浅淡的线。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地上的手臂，张口吃下。
冰寒的咒力顺着经脉化开，与自身咒力完美融合。
一朵细小的冰花在指尖凝结，寒气四散，周围的空气都结了细碎的霜。
里梅怔怔摸着自己愈合的肩膀，心口发烫。
崇敬、安心，还有更隐秘的情绪翻涌上来，眼眶微微发热。她立刻低下头压下情绪，声音带着点微哑：
“谢宿傩大人。”
“诅咒之王居然也会这样关心下属，我还以为你已经失去人类的情感了。”
羂索靠在看台栏杆上，抱着胳膊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十足的玩味。
宿傩抬眼斜睨他一眼，冷哼一声：
“你废话还真是多。”
他目光扫过场地里残留的各色术式痕迹，转移话题：
“这么多术式，你都是怎么收集的？”
“我和很多死灭回游的泳者签订了受肉契约。”
羂索直起身，没有再计较刚才的问题。
“只要在他们还未完全复活、处于昏迷时，吃下带有术式的部分肢体，再用反转外放治好就行了。”
宿傩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这种手段对他而言不算新鲜，却也默认了羂索的效率。
他心念一动，忽然想试试魔虚罗和新获取的术式能不能叠用。
头顶上空缓缓浮起一圈金色的法轮，正是魔虚罗的法轮。
下一秒，宿傩眉峰猛地一皱。
他试着同时催动冰凝咒法，术式毫无反应。
问题很明显。
魔虚罗的法轮会完全占用使用者的术式主回路，驱动期间，无法调用任何其他术式。
“使用魔虚罗的时候无法使用其它术式吗？”
羂索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往前踱了半步，踏入看台的阴影里，脸色沉了几分：
“那战术恐怕要重新制定了。
魔虚罗可是解决古月青霄和五条悟的关键，但你驱动它的时候用不了其他术式。
正面扛他们俩人联手，恐怕很快就会被撕开缺口。”
宿傩低笑了一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张狂，带着戏谑，也带着不屑。
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没解释，模仿术式悄然铺开，在身体外层构建出一套完全独立的外置术式回路，如同给身体装了第二套操作系统。
各条回路并行运转，互不干扰，互不占用。
这就是术式拓展。
下一秒。
他左手指尖凝出一朵冰花，寒气缭绕。
右手边悬浮着杜鲁夫的赤红微型式神，红色领域缓缓铺开。
头顶的金色法轮，依旧匀速转动，自适应力场纹丝不动。
三者并行，毫无阻滞。
冰凝的寒气、杜鲁夫的领域、法轮的自适应，三种力量同时笼罩了整片场地，像三张交叠的网。
羂索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惊讶。
“十种影法术，咒灵操术，无下限术式……”
宿傩攥紧拳头，磅礴咒力压得空气都凝固了：
“我想不到怎么输！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我笑那五条悟无谋，古月青霄少智！”
里梅站在阵边，仰头看着阵中央意气风发的人。
宿傩大人的狂气、那种睥睨一切的气场，和千年前一模一样，甚至更盛。
她心口微微发颤，有安心，有崇敬，更有其他的感觉。
但她很快垂眼，把这点情绪压了下去。
里梅握紧了衣摆，嘴角轻轻往上扬了一点。
“宿傩大人。” 羂索往前踱了半步，语气带着点玩味的恭敬：
“等解决了古月青霄，顺便把死灭回游里所有泳者都清理干净如何？
终结掉这场游戏，让人类与天元同化。”
宿傩点了点头。
他重生到这千年之后，本就是为了看看现代术师层出不穷的术式，体验酣畅淋漓的战斗。
清剿死灭回游是顺带，本就和他的目标不冲突。
“可以。” 他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先杀死古月青霄和五条悟，再把那破游戏里的虫子都捏死。”
羂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一场席卷咒术界的大戏！
羂索很快回过神。
嘴角重新勾起笑意，甚至比之前更盛。
他心里清楚。
高专那边，恐怕连魔虚罗的存在都没料到。
更别说这种突破常理的玩法。
他却收了笑，往前踱了一步。
身影从栏杆的阴影里探出来，神色难得正经。
“我和你一起出战。”
宿傩眉梢一挑。
像是听见了什么新鲜事。
“你苟了一辈子，怎么现在不苟了？”
“高专方的实力太强了。”
羂索声音压得很低，指尖轻轻敲着锈迹斑斑的栏杆，一个个数过去。
“目前已知的特级战力就有古月青霄，五条悟，夏油杰，乙骨犹太，九十九由基。五个人。
你真的有信心同时对付五个人吗？”
宿傩脸上的戏谑淡了几分，沉默两秒，才开口：
“确实，有点麻烦。”
“所以你只要对付古月青霄和五条悟即可。”
羂索抬眼，目光里闪着算计的光，像早已盘好了所有退路。
“剩下的人，我会帮你解决。”
宿傩看了他两秒。
没问他怎么解决，也没多废话。
只点了点头。
“好。”
羂索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一场席卷咒术界的大戏。
而他，从来都不只是站在幕后的看客。
而远在东京的高专，此刻连 “魔虚罗” 这张底牌都毫不知情。
巨大的信息差像沉沉的夜幕，笼罩在城市上空。
在这夜幕之下，会发生什么，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