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
明霄站在北面山口。
身后站着三百多人。
衣服上全是灰，好几个人的胳膊上缠着布条，血渗透了，颜色发暗。
三处据点被端了。
五百多人伤亡。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褫夺派营地安静了一整夜。
没人敢吱声。
明霄没睡觉。
她坐在主帐里，面前摆着三块碎掉的传讯玉。
每一块对应一处据点。
东山据点是最先断的。
那个据点是她经营了八年的补给中枢。
灵植、矿石、丹药、阵法材料全堆在里面。
一夜之间，全没了。
一个褫夺派长老走进来。
左胳膊吊着布条，脸上被碎石划了几道口子。
他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圣姑，南边和西方的弟兄也撤回来了。
总共回来了多少？
长老垂下头：不到两百。
明霄没回头。
伤的多少，死的多少？
死的……三百出头，伤的一百多。
能战的还有多少？
长老沉默了一下。
不到一千。
明霄把手里的碎玉扔在地上。
玉片砸在石板上，声音很脆。
明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连敬龙。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不大，身后所有人都听见了。
天光渐渐亮了。
明霄转过身。
三百多人站在山谷里。
有的坐着，有的靠着，有的连站都站不稳。
她环顾一圈。
从今日起，褫夺派与朝圣派恩断义绝。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底下没人敢接话。
玄素纵容外人染指我族圣物，勾结调查局窥探我族秘辛。
其行可诛，其心可杀。
朝圣派已非我族同脉。
凡随我者，皆为正统。
凡助彼者，皆为叛逆。
底下有人鼓掌。
起先几声，然后越来越响。
明霄抬起右手。
掌声停了。
三日后，本座亲率大军，踏平神农庄园。
她停了一下，眼睛从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连敬龙的人头，本座要了。
谁拦路，谁死。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风还快。
古老者族群分布在华夏各地的聚居点，不到半天全收到了。
云海的茶馆里，几个古老者围坐在一起。
你听说了没有？
听了，三处据点一晚上全端了。
谁干的？
连敬龙，带着朝圣派的人和调查局的人。
嘶——
明霄宣战了。
朝圣派呢？
玄素也发了声明，说褫夺派勾结外人，图谋创世火种，违背祖训。
这……两派彻底撕破脸了。
以后咱们站哪边？
没人回答。
茶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有个年轻的古老者放下茶杯。
要我说，跟着连敬龙那条路，未必是坏事。
旁边的人瞪了他一眼。
他没再说话。
京城，朝圣派一处隐秘据点。
玄素坐在一间石室里。
面前摆着一封刚送到的灵纹信。
她看完，把信放下。
旁边一个长老探过头来。
圣姑，怎么回？
玄素站起来，走到石室门口。
外面是一片松林。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气味。
措辞呢？
不用措辞。
玄素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牌。
玉牌通体雪白，上面刻着朝圣派的圣纹。
把这个挂在古老者传讯阵上，全族广播。
长老接过玉牌，手指微颤。
圣姑，这可是公开决裂令。
我清楚。
玄素的语气很平。
明霄先动的手，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
从今日起，褫夺派不再是古老者一族。
他们是窃火者，人人得而诛之。
玉牌挂上传讯阵的那一刻。
整个古老者世界的灵气网络都震了一下。
所有在外的古老者成员都收到了这条消息。
玄素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回响。
明霄，你褫夺派勾结外人，图谋创世火种，违背祖训，背叛信仰。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古老者一族的成员。
而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选边站的速度很快。
三天之内。
华夏境内十七个古老者聚居点，九个公开表态支持朝圣派。
四个表态支持褫夺派。
剩下四个，沉默。
没人去逼他们。
所有人都清楚，沉默只是暂时的。
等仗打起来，不站队的人比站队的人死得更快。
有几个更小部族的长老开始在私底下联络。
末法遗族之间，也在重新算自己的账。
调查局，京城总部。
顾清寒把报告摔在桌上。
古老者两派公开决裂。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全是调查局高层。
玄素发了决裂令，明霄三天后要踏平神农庄园。
这意味着什么，在座的都清楚。
一个戴眼镜的调查员接了话。
两个第四境以上的修行者群体开战。
波及范围不好估。
如果战场选在庄园，影响还可控。
如果明霄把战场拉到城区……
他没说完。
所有人都明白。
第四境之间的战斗，随便一个余波就能毁掉半条街。
顾清寒站起来。
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地图边上。
两手准备。
第一，监视两派动向，防止波及普通人。
第二，做好介入准备。
如果战场失控，调查局必须进场。
连敬龙坐在会议室角落里。
没人给他安排座位。
他自己搬了把椅子靠在墙边。
顾清寒瞅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要说的？
连敬龙坐直了。
战斗规模我来控制。
明霄要的是我的命。
我把战场锁在庄园和周边山区。
不会让战火蔓延到城区。
顾清寒没立刻接话。
她打量着连敬龙。
过了几秒才说话。
我相信你，你也要小心。
明霄已经疯了。
她不会在乎普通人的死活。
连敬龙没接茬。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我心里有数。
散会之后。
顾清寒单独留下了连敬龙。
走廊里没什么人。
你打算怎么办？
三天时间够不够？
连敬龙靠在墙上。
够了。
你手里有多少牌？
连敬龙掰着手指头数。
破禁符三张，破甲符一张。
朝圣派三十人，你的人二十人。
琴魔带着六个守在城中村。
大黄恢复了。
顾清寒皱着眉：就这些？
连敬龙没直接回答。
明霄化神境差半步。
我一个人打不过她。
她有个弱点。
顾清寒愣了一下：什么弱点？
左肩旧伤，左半身反应慢半寸。
顾清寒眉头动了一下。
你打算利用这个？
不利用也不行。
连敬龙从墙上站起来。
正面硬扛，我撑不过三十招。
得找机会。
顾清寒看了他一眼。
需要调查局做什么？
帮我盯住明霄的行踪就行。
她什么时候动身，往哪走，带多少人。
这些消息我需要提前拿到。
顾清寒点点头。
没问题，飞哥的情报网全天候跟着她。
回到庄园已经是下午了。
灵田在太阳底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稻子又长高了一截。
连敬龙站在田埂上。
闭上眼。
意识沉入空间。
系统面板浮现在脑海里。
【捡破烂种田成神系统】宿主：连敬龙｜境界：仙植宗师·后期｜寿元：约800年
【灵田：600亩｜积分：1,031,000｜华夏币：12,500万｜道心：种子扎根丹田】
三处据点被毁的战果正在被系统结算。
一行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叮！分化瓦解任务重大进展——褫夺派三处据点全部摧毁】
【奖励：灵田+50亩（当前650亩）｜积分+20,000】
连敬龙睁开眼。
灵田面积变了。
650亩。
仙潭的水位也跟着涨了一点。
水面更宽了，灵气更浓了。
他从田埂上走下来。
大黄在路边等着。
尾巴摇了两下。
走吧。
连敬龙拍了拍大黄的脑袋。
往指挥室走。
三天。
够他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