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是酒肆,第二层是烤肉店……会不会还有第三层呢?”
顾凌双手放在了面前的桌板上,眼神有些玩味。
他已经有些猜到【午夜酒肆】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了。
顾凌抬头继续往上方看去,画面中的赫伯格等人正盯着那位酒肆老板,脸上挂着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
只见后厨里油烟轻微升腾,老者熟练地翻烤着铁网上的肉排,油脂滋滋作响,香气混着温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他动作娴熟流畅,脸上始终挂着亲和的笑意,和楼上那个一碰就崩溃的孤僻店主,简直判若两人。
赫伯格在盯着那位老板短短几秒后,便下定决心走上前去开始询问:
“老板,打听一下,你们店的招牌烤肉是什么来头?闻上去挺香啊。”
老板闻声回头,看见几人也并不意外,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热情地回答道:
“几位客人是第一次来吧?”
“咱家的和牛,可是这条街上数一数二的鲜货!”
“你去其他地方可看不见这等货色。”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用铁夹翻了翻烤盘上的肉,语气十分自然:
“几位客人是赶时间吧?我可以先给各位上几份招牌薄切,几分钟就好。”
赫伯格微微颔首,没再多问,目光扫过后厨的的其他地方——冰箱、储物柜,还有各种盛放这牛肉的盘子,一切看上去都毫无问题。
那牛肉,好像就真的只是牛肉一样。
就在这时,后厨入口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赫伯格等人回头看去,却发现之前派出去探查街巷的两名队员,此刻正脸色发白地跑了回来,眼神带有显而易见的震惊。
“赫伯格先生!”
其中一人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是跑出来的,还是被外面的景象吓出来的。
“外面的街巷……”
“外面的街巷!”
赫伯格眉头微蹙:
“说清楚!”
“烤肉店外面,根本不是酒肆门店外面那条老街!”
那名队员吞了吞唾沫,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周围的商铺全部变了!”
“卖和服的、卖鲷鱼烧的,街上行人密密麻麻。”
“连雨都停了!”
“我们好像来到了另一条街巷!”
“不光如此。”
另一名队员接上了前面那位的话,继续补充道:
“我们还试着往刚来到这个剧本的地方走了走,却根本找不到!”
“整条街都没有之前那酒肆店铺的名字!”
话音落下,整个后厨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唯有炭火噼里啪啦的声音格外清晰。
赫伯格回头望向那老板,那老板虽然依旧保持着他的微笑,可这个微笑落在众人的眼里,却莫名地多了几分几分毛骨悚然的意味。
他沉默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飞快地闪过。
过了几秒,赫伯格抬手下令道:
“走,回之前的下行通道!”
随后,他带头从后厨走了出去。
其他人不敢耽搁,立刻跟着赫伯格转身,快步走出后厨,顺着来时的路往幽暗的地下通道折返。
所幸,那条阴森森的通道还在,石阶、墙壁上斑驳的锈迹,和他们刚下来时一模一样,整个通道突兀地镶嵌在烤肉店的一角,和整个烤肉店有些格格不入。
“往上走,回一楼。”
赫伯格看见这一幕之后,腿上的动作没停,率先迈上了石阶。
一行人沿着通道重新往上。
可就在途中,一股此前从未产生过的反胃感油然而生。
一些队员扶着墙壁,不停地干呕着。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这才将地下室的暗门推开。
熟悉的阴冷雨气扑面而来。
这一楼的酒肆还是他们离开时的那般模样。
窗外冷雨淅沥,店内死寂昏暗,酒杯酒瓶整整齐齐摆在吧台上,连地上摔碎的玻璃碎片都原封不动。
而那位怯懦的酒肆老板,正蜷缩在吧台内侧的角落,抱着头瑟瑟发抖。
好像刚刚才被赫伯格等人威胁一样。
这个场面给赫伯格小队的感受只有一个——那就是刚刚地下那间热闹的烤肉店,仿佛就是一场集体幻觉。
队员们面面相觑,眼底都掠过一丝诧异。
这种特殊的场景设计,不得不说剧本设计者是有实力的。
但,赫伯格可没有时间为这些设计而感叹。
只见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吧台后的老者,开口道:
“把他给我带上,去地下室!”
队员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赫伯格想要做什么。
两人迅速上前架住老板的胳膊,强行把人从吧台后面拖了出来。
老板瞬间发出惊恐地尖叫,像是有所察觉般,手脚拼命挣扎,嘶哑的嗓子疯狂地重复着几句话:
“不要!”
“不要,我不要下去!”
“我不能去下面!”
他挣扎得厉害,可还是由于年纪有些稍大,并且两位推理者的力道也不是吃素的,所以还是被硬生生地拖到了地下室的暗门前。
赫伯格站在门边,沉声下令道:
“推进去。”
两名队员同时发力,推着老者往暗门里面走去。
可刚刚经过那堵暗门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队员们的身体能够毫无阻碍地穿过暗门,来到地下通道,而那老者的身体刚碰到门的边界,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无论怎么用力,那老者就是无法跨过那道门槛。
就好像在他所处的时空里,这里根本不是门,就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随着队员们的不断推拉,老者在墙壁上被撞得龇牙咧嘴,嘴里的尖叫声开始变得更响亮。
“别……别逼我……”
老者瘫在地上,涕泪横流,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边拼命往后爬,一边惊恐地念叨着:
“不能下去……不能下去!”
暗门之后,就是通往地下烤肉店的石阶,队员们能清晰看见下方的微光,能听见隐约的炭火声。
整个小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有意思……”
赫伯格嘴角微微上扬,说出了他对这个剧本的第一个评价:
“本来还以为是标准的破案剧本呢,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