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冉正要再写点备忘录，瞥见巷口有人影晃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来生意了。
谢星冉踩着楼梯往下跑的时候，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他低头瞥了一眼，是周序临回的航班信息截图，下面跟了一句：【落地拍给你。】
谢星冉没来得及回，花店里已经站着穿碎花连衣裙的女孩，弯着腰闻摆着的绣球。
“欢迎光临——”
谢星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他快步走到柜台前，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可以拿出来给你包。”
“这个多少钱一支？”
“绣球今天做活动，十五一支，两支二十五。”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要两支！”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扫码，又补了一句：“可以帮我挑颜色搭配一下吗？”
“当然。”
谢星冉弯腰从花桶里抽出两支绣球，一支浅紫一支淡粉，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
他拿牛皮纸简单包了一下，在接口处系了麻绳，递过去的时候顺手别了一小支尤加利叶进去。
“送你的。”
女孩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谢谢！”
她抱着花转身走出花店，裙摆在门口的风里扬了一下。
接下来两个小时里，花店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客人一批接一批地涌进来。
先是昨天才买了康乃馨的阿姨又路过，看到门口摆着的打折牌子进来挑了三支百合和一把洋桔梗，走的时候还顺手带了一盆绿萝。
然后是骑着电动车的小哥停在门口，说是女朋友生日想买束花，又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
谢星冉帮他搭了一束粉玫瑰配满天星点缀，小哥接过去时耳朵都红了，连声道谢着骑车走了。
夏柠在旁边忙着补货，把花桶里空缺的位置填上新的花材，又抽空把客人碰乱的陈列重新摆整齐。
许扬在操作台上埋头包花，桌上摊开了好几张牛皮纸和雪梨纸。
“老板——”
夏柠抱着一捆刚拆开的勿忘我从她身边经过，“今天生意也太好了吧？”
谢星冉正低头整理零钱，闻言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可能是天气好，大家都愿意出来走走。”
“不用愁了，今天的花材应该能清完。”
夏柠把勿忘我插进水桶里，拍了拍手上的花粉：“下午再来几波人就差不多了。”
话落，门口又进来客人进门就问：“还有向日葵吗？”
“有的有的！”夏柠擦了擦手迎上去，“您看看要几支？”
谢星冉看夏柠领着客人往花桶那边走，低头继续整理柜台上的单据。
客人来了又走，花材一束一束包好递出去。
到下午三点多，保鲜柜的存货少了一大截。
谢星冉弯腰清点了一下剩余的花材，玫瑰还剩十来支，百合还有五六支，洋桔梗和勿忘我还有一些零散的，其他都已经卖完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花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
谢星冉正在给客人算打折结账，台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瞄了一眼屏幕，闹钟备注上写着银行拿黄金。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闹钟关掉。
“一共四十八，您扫这里就行。”
客人扫码付款，谢星冉从柜台下面拿出小喷壶递过去：“送您的，鲜花拿回去之后每天喷喷水，可以多开两天。”
客人接过喷壶笑了一下：“谢谢啊，服务真好。”
“应该的，您慢走。”
谢星冉笑着目送客人走出门，“夏柠——”
夏柠蹲在花桶旁边整理剩下的花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嗯？老板怎么了？”
“过来一下。”
夏柠拍了拍手起来，走到柜台前面：“咋了？”
谢星冉把围裙解开叠好放在柜台上，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要出去一趟，店里你盯着。”
“现在？”夏柠愣了一下。
“剩下的花材不多了，你们俩能搞定。”谢星冉的语气不容商量，已经往门口走了，“我很快就回来。”
夏柠跟上两步，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老板你要去哪啊？要不我陪你去吧？”
“不用。”
谢星冉在门口朝夏柠笑了一下，“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好好看店。”
夏柠手指在围裙边上搓了搓，谢星冉丢下一句：“等会儿给你们带奶茶回来。”
“老板——”
“就这么说定了！”
谢星冉朝她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去了后院。
夏柠站在花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埋头包花的许扬：“许扬，”
“嗯？”许扬抬起头来，手里还捏着半张没折完的雪梨纸。
“老板一个人出去了。”
许扬眨了眨眼：“啊？”
“啊什么啊，你说我们要不要跟周董说一声？”
许扬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纸：“老板意思不是让人别跟着嘛？”
“可是——”
“算了算了。”许扬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雪梨纸，“他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不跟不代表其他人不跟。”
夏柠站在门口纠结了好一会儿，说实话周董的保护太过于窒息，她都怕谢星冉受不了偷跑。
谢星冉不知道夏柠在后头那番心理活动。
他掀开盖在小电驴上的防水布，折叠好塞进后备箱里。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仪表盘亮起来显示电量满格。
他把手机架在前面的支架上，调出导航又戴上蓝牙耳机。
谢星冉拧了一下油门，小电驴从后院溜出院子。
午后的风迎面扑来，他眯了一下眼睛，长发被风吹起来露出惬意的眉眼。
汇宁银行离花店大概十公里，导航显示骑行需要半个小时。
不算远也算不上近。
谢星冉一边留意路况，一边瞄支架上的导航。
小电驴穿过光影交织的路面，谢星冉的心情莫名好起来。
可能是因为天气好，也可能是因为即将拿到的东西让他期待了很久。
他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看了手机上的时间。
银行五点关门，时间完全来得及。
又骑了十多分钟，导航提示前方三百米到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