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区的大型基点封完了。莱恩站在废墟中间,那道光在掌心亮着,金色的,照在满地的灰烬上。他的手臂没有纹路,但光在告诉他——消耗了。不是很多,但用了就会少。疤脸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议会知道了。你开了楼梯间的门,文森特调了监控。”
“他知道我会开。”
“他知道。但他没想到你开得这么干脆。”
莱恩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不够凉。那道光在体内跳着,从稳定变成警觉。远处有车驶来,黑色的,议会的车牌。车停下,文森特下来,灰色西装,银色短发,脸上没有表情。
“莱恩。你未经许可出任务,违反议会规定。”
“规定是你们定的。我也可以不遵守。”
“不遵守,就要承担后果。”
文森特走到他面前,深灰色的眼睛看着他。“你的停职令虽然搁置,但你也没有复职。你现在是平民。平民不能用原质封基点。你违反了三条议会法规。”
“你想怎样?”
“跟我走。回总部。审判庭会处理。”
疤脸挡在莱恩前面。“他不是一个人。他封基点是为了救人。你要抓他,先抓我。”
“你也违反了规定。一样处理。”
伊诺从车上下来,手里没有保温杯,只有艾薇儿借她的短刃。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黄色的眼睛看着文森特。维克也下了车,嘴里叼着烟,没有点,狙击步枪背在身后。奥古斯从后排下来,手里拿着圣经,没有打开。艾薇儿从驾驶座下来,断刀在腰间。
“你们都要抗命?”文森特看着他们。
“不是抗命。是在保护他。”艾薇儿的声音很冷。“他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你们。你们制造了基点,制造了他。现在想关他?”
文森特沉默了几秒。“莱恩。你知道我不是想关你。是想让你停下来。你的光在消耗,你不知道它还能撑多久。”
“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也许明天。”
“那你还用?”
“因为基点不等人。”
文森特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的东西。“你和你体内的光一样,不知道珍惜自己。”
“知道。但不珍惜。”
文森特转身,打开车门。“今天的事,我不上报。但下次,不要让我知道。”
车开走了。莱恩站在原地,那道光在掌心亮着。疤脸看着他。“他放了你。”
“不是放。是在等。等我用完光。”
“那你怎么办?”
“继续封。直到用完。”
回到总部,莱恩的房间门开着。阿尔弗雷德坐在床边,手里没有平板,只有一杯热巧克力。不是伊诺泡的,是自己泡的,三勺,不够甜。
“文森特找你了?”
“找了。他放了我。”
“不是放。是不知道怎么办。他签了普罗米修斯计划,造了你。现在你在他面前,他不知道该把你当人还是当实验品。”
“那你呢?你把我当什么?”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很久。“当人。一个我欠了太多的人。”
那道光在体内跳了一下,不是在回应,是在默哀。
“阿尔弗雷德。”
“嗯。”
“你之前说,议会是在控制崩坏。”
“是。”
“怎么控制?”
“封基点,杀怪物,封锁真相。不让平民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崩塌。”
“但你们也制造了崩坏。”
“那是以前。现在我们在弥补。”
“弥补有用吗?”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不是窗,是显示屏。伦敦的夜景在屏幕上,万家灯火。“那些灯还亮着。人还活着。不是因为议会,是因为你们。清道夫。你。伊诺。艾薇儿。维克。奥古斯。疤脸。米莉。你们在封基点,我们在会议室吵架。你们在救人,我们在签字。你们在消耗生命,我们在消耗时间。”
“那你为什么不去封基点?”
“因为我的光不够。圣痕系的,只能治疗,不能封印。”
“那你可以去治疗。”
“我在治疗。我在治疗议会。让它不要烂得太快。”
那道光在体内跳着,从紊乱变成稳定。
“阿尔弗雷德。”
“嗯。”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要解释。是要告诉我,你站在我这边。”
“我一直站在你这边。只是你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阿尔弗雷德转过身,看着他。“莱恩。”
“嗯。”
“你恨我吗?”
“不恨。但也不原谅。”
“够了。”
他走向门口。“楼梯间的门,我让人解锁了。你随时可以出去。”
他走了。莱恩一个人坐在床边,那道光在掌心亮着。伊诺端着热巧克力进来,四勺,甜的。
“阿尔弗雷德说了什么?”
“说他在治疗议会。”
“治得好吗?”
“不知道。但他还在治。”
她把杯子递给他。“喝。”
他接过,喝了一口。甜的,很烫。
“莱恩。”
“嗯。”
“你明天还去封基点吗?”
“去。”
“不怕文森特抓你?”
“怕。但更怕基点点不封。”
她看着他,黄色的眼睛里有光。“你和你手上的光一样,不知道回头。”
“知道。但不回。”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
窗外,伦敦的天黑了。那道光在手心跳了一下。
明天。不是等议会批准。是等自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