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羽族元婴修士的加入,让战局在短时间内发生了逆转。他们从空中俯冲而下,周身裹着极淡的银白色光芒,直接迎向那些尚在残城中横冲直撞的四阶大妖。那些大妖虽然体型巨大,但在三位元婴修士的合力围击之下,原本连九位人族元婴修士都难以破开的防御,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裂隙。不到一刻钟,城墙东南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物体轰然倒地。烟尘从那个方向升腾起来,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空中短暂地亮了一下,又熄灭了。地面上的众修士看不清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从城墙废墟上传来一阵短促的欢呼声。那是第一头四阶大妖倒下的信号。
接下来的时间,接二连三的沉闷震动从不同方向传来,每次都在片刻之后就能确认一头四阶大妖被斩杀。有几位羽族元婴修士从城墙上空掠过,飞向了西面战场,随后那边也传来了沉重的落地声和随之而来的法术光芒,那边的震动也逐渐平息下来。一个时辰之内,所有四阶大妖都被尽数斩杀,失去高阶妖兽的引导,剩下的二三阶妖兽和低阶妖兽不再像之前那样有组织地向城内冲击,而是在破碎的城墙和街巷间散乱奔走,攻击的烈度迅速下降。
林风和林云所在的那条巷口,周围的妖兽已经基本被清理干净了。羽族的那两位女修从空中降落,落在巷口前方的废墟堆上,收弓落地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她们身后的羽翼已经收拢了,只在背部留下两道浅浅的白色痕迹,边缘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很快也隐去了。她们落地后没有急于离开,而是站在废墟堆上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战场上的残余目标。林云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们也正好转过头来。左侧那位女修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城墙方向。
两位妖族也从废墟另一侧赶了过来。虎妖身形比常人高出半头,肩膀宽阔,覆着浅褐色短毛,在废墟间奔跑的时候速度比寻常修士快出一截。他身后跟着一位狐族女修,身量修长,头发为浅红褐色,奔跑的姿态比其他几人都更为灵活。她到达巷口时没有停顿,目光快速扫过战场上的残留妖兽,然后转身面向另一侧,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在手中调整了一下握持方向。狐妖朝林云的方向微微颔首,没有出声,目光已转向下一处需要合围的位置。
接下来的近一个时辰,战局进入了最后的扫荡阶段。林风和林云与羽族两位女修、妖族两位战士一起推进,沿着城墙内外的废墟向各处残余的妖兽收缩包围。羽族女修的远程箭矢精准地封住了那些试图从侧面或空中逃脱的妖兽,将它们的移动路线限定在稳定的范围内。林风和妖族修士从正面和两侧压上,在高强度围攻之下,很快便斩杀了一头三阶初期的疾风狼。它的速度比二阶快了很多,但在五人的协同压制下,没能在脱离包围之前完成冲刺,被林风和虎妖从两侧同时截断了退路,被羽族一箭贯穿了后腿,随后由林云补剑结束。虎妖蹲下来查看了一下疾风狼的尸体,用匕首剖开其胸腹位置,在内部翻找片刻,用指尖挑出一颗小指大小、表面带着浅灰色光泽的妖丹。他看了看那颗妖丹,随后丢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林风注意到那颗妖丹,多看了两眼,没有说什么。虎妖把匕首收起来,站直身体,说了一句:“这头狼的妖丹品相不错,等回营地可以换不少东西。”他的声音偏低,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口音,但不影响理解。狐妖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你们那边也打完了?”
最后几头被围堵在城墙根下的二阶妖兽也在大半刻钟内被逐一解决。巷道内外都安静了许多,天地之间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城中心方向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拖得比之前更长,节奏稳定,像是通知所有人已经完成了主要战斗。林风收好了斧头,林云把法剑插回剑鞘,羽族的两位女修也将弓挂回了背上。虎妖正在清理自己爪尖沾上的碎屑,狐妖把短刃收入袖中,站在旁边整理了一下衣摆上沾的灰尘。
六人站在城墙根下一段相对完整的墙基上,周围是刚刚结束的战场和堆积的妖兽残骸。羽族那位身量偏高的女修先开了口,朝林风林云方向点了一下头:“我是思雨。”她身旁那位羽衣偏白的女修接过话:“暮烟。”语气不急不慢,声音比思雨轻一些。虎妖自我介绍时声音低沉一些:“燕山,虎族。”狐妖接着说:“叶苓,狐族。”她的语气比燕山松弛一些,像是习惯性地在交谈中保持轻松。林风报了自己和林云的名字,说他们是灵隐门弟子。
几人没有多聊,在城墙根下站了一会儿,各自检查了一下兵器和储物袋。思雨把弓从背上取下来,检查了一下弓弦的状态,确认没有断裂或松弛,又重新挂回背上。暮烟蹲下来,把一根从地面捡起的残箭擦了擦,放回了箭囊里。叶苓正在整理衣摆沾到的灰尘,燕山把刚才收好的妖丹又拿出来看了一眼,放回储物袋里,说这枚妖丹磨成粉可以入药,也可在坊市置换灵石。林风听了,没有再追问具体价值。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号角,方向是城北,像是召集各路修士去广场汇总。思雨站起身来,朝城墙方向看了一眼,说:“那边在召集。”暮烟也站起来,把弓上的最后一根松动的丝线调整好。燕山把储物袋系好,叶苓也站了起来。
六人沿着城墙根往城中心方向走。城墙根下的废墟中还散落着零星的妖兽尸体,但已经没有人停下来处理了。广场边缘正在进行初步的整备,有人在分发水和食物,有人在清点人数,经过的脚步声和号令声混杂在一起,朝着广场中央汇聚。思雨在一处台阶前停下来,侧过头看了林云和林风一眼:“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出任务。”林云点了点头:“好的。”思雨没有再多说,转身和暮烟一起朝广场中央走去,步伐稳定,银白色羽衣在日光中逐渐融入了人群。燕山和叶苓也跟着走向了广场的另一侧,燕山走在前面,叶苓跟在他侧后方,叶苓在经过林风时略微放缓了脚步,短促地说了句“下次有空可以一起”,然后快步跟上了燕山的步调。
林风和林云在广场边缘停下脚步,靠着一段尚未完全坍塌的矮墙,各自坐了下来。林风把水囊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喝了一口,又递给了林云。林云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水囊放在两人之间的墙头上,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残骸,又收回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回营地之后,得好好歇一段时间。”林风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只是把手搭在膝盖上,微微合了一会儿眼睛,把这一晚的声响和震动从意识中缓缓剥离出去。风从城墙缺口处灌进来,吹过广场边缘,把尘土和细碎的沙粒卷到低处。天上的云层开始变薄,边缘透出午后阳光的轮廓,光线在裂缝与断壁之间缓慢移动着,落在那些散落的残骸上,照亮了战场最后残余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