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的临时路线被单独列在玩家城后台。
标准位没有他的名字,观察位也没有。管理员说,未归类对象不能占用公共路线,否则会影响整场比较。
贺山把一张空椅子搬到边角:“那他坐这里算不算影响?”
“椅子不在系统里。”
“今天它比我自由。”
顾青禾没接话,她把周砚的本人表、路线图和授权页交给镇岳局,要求先确认是否存在一条人工登记流程。观察员查了半天,只找到一句“异常对象另行处理”。
“另行怎么处理?”周砚问。
“平台没有说明。”
场内的标准训练已经开始。谢临渊带神武队员完成第一轮,速度、节拍和器材编号一项项归零重算。百川成员在边角做个体路线,脚位不同,停点也不同,平台把所有结果压成整数完成。
周砚站在旧路线旁,没有急着进线。系统把他的路线标成未归类,灰点却在凹痕最深的位置闪烁。他先看地面,再看灯线,确认人工路线不会穿过撤离口。
“我走这条。”他说。
管理员拦在白线外:“平台没有路线编号。”
顾青禾把授权页举起来:“本人已授权,场地由镇岳局观察。”
观察员点头,管理员才让开。
周砚走前三段,脚跟避开裂口,掌根回胸,收尾入口停在半拍。第八秒,灰点亮起,平台给出“未完成”。他退到观察线,十秒记录完整写在本人表里。
后台跳出提示:
【对象状态不具备比较资格。】
贺山在登记台旁问:“不具备比较资格,能不能具备喝水资格?”
管理员看着他手里的水杯:“饮水区在那边。”
“那就先让他喝水,别把人也当成字段。”
周砚没被这句话逗笑。他看着平台的未归类标签,知道这不是一次显示问题。系统不清楚该把他的收尾入口放在哪个栏里,便把人先放到栏外。
下午,百川成员要求是否暂停训练,避免周砚的标签拖累全队。周砚把名单推回去:“你们按自己的路线走。我的问题我自己处理。”
顾青禾把成员授权分成两份,周砚的个人数据从组织汇总中暂时剥离,只保留一个“人工路线已确认”的编号。
神武那边传来消息,标准路线积分领先,资源调度也领先。谢临渊没有借机要求百川退出,反而让韩铮把神武标准日志和边角场地的对照表交给镇岳局。
夜里,管理员送来单独测试通知:周砚明天接受回收端承载测试。
周砚把通知折好,收尾入口的灰线在视野边缘停了一瞬。
未归类的人先不进榜,明天要先进测试场。
承载测试通知下发后,百川内部出现两种声音。有人要求周砚暂时离开,避免系统把组织一起标成异常;也有人认为他留下,至少能让大家看见平台怎样处理未归类。
周砚把两种意见都记在白板上,没替任何人表态。顾青禾把成员授权逐份核对,先把周砚的个人字段从组织汇总里拆出去。
“如果他被系统锁住,百川还算不算完整?”新人问。
“完整不靠一个人。”赵准说。
贺山把周砚那张空椅子往墙边挪:“椅子先不归类,省得平台连它也要收走。”
周砚沿人工路线做了一次低强度复走。第八秒灰点亮起,管理员的终端跳出“路线数量超限”,他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顾青禾让他把笔放下:“今天到这里。测试之前,先把人和记录分开。”
夜里,临时位的灰线一直亮着,像一条没人愿意签字的路。
回收端承载测试安排在玩家城地下设备间。
镇岳局、玩家城管理组和周砚三方都在场,感应带只记录动作、时间和呼吸,不读取余数池,不打开旧剑冢。
顾青禾把测试条款逐条念完:“任何新增字段,先给本人看,再决定是否留存。”
管理员问:“这样会影响测试完整性。”
“影响完整性的是偷偷加字段。”
周砚戴上感应带。设备贴在胸口和腕部,冷得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的铁。第一轮基础拳法,第二轮青石步,第三轮《回春息》前三段,全部按本人节拍完成。
平台显示整数完成,感应带的原始时间却多出几处零点几。
测试进入收尾入口。周砚让第一口气停在原位,第八秒,设备突然发出短促蜂鸣,屏幕上的回收流从右往左倒了一格。
管理员立刻要停机。
“先别碰他。”顾青禾说。
周砚自己退到观察线,感应带的数值在第九秒恢复。第十秒结束,平台显示0秒异常,镇岳局只读端多出一行“回收端响应”。
“这项原来没有。”观察员说。
“现在有了。”周砚把感应带取下,“写新增,不要写默认。”
管理员说系统只是校准误差,镇岳局没有接受这个解释。观察员把蜂鸣时间、倒流方向和感应带编号一并存档。
贺山从门外探头:“设备没冒烟吧?”
“没有。”
“那先别拆,拆了维修单会冒烟。”
周砚看向自己的余数池。测试没有直接给收益,只有本人恢复带来0.01生机余数,未归类灰点被截断,旧存没有减少。
回收端承载测试继续第二轮。顾青禾要求周砚重复收尾入口,设备却在半拍之前自动关机。平台给出“测试结束”,感应带记录里留下一个空白。
“空白也编号。”周砚说。
观察员把空白列为R-17,标注“设备未返回”。
管理员坚持测试已完成,镇岳局要求把两种说法并排保存。顾青禾把周砚的本人表收回,只交动作、时间和授权字段。
离开地下设备间时,墙上的线缆仍在发热。周砚没去碰,旧剑冢却亮出一句灰字:
【双向响应确认。】
他把这句留在自己记录里,没交给管理员。能交的交出去,不能交的先由本人保管。
测试不收余数,系统却已经知道他不是一条普通路线。
地下设备间的门关上后,外面的声音全被隔开。感应带贴在周砚腕部,屏幕只显示动作时间、呼吸间隔和设备温度。
第一轮结束,平台给出整数完成;第二轮青石步,原始时间多出0.2秒;第三轮《回春息》前三段,设备在收尾入口前短暂失去信号。
管理员说感应带需要重新校准。顾青禾让他先保存故障时间,不许覆盖。
周砚又做一次收尾入口。第八秒蜂鸣,回收流倒向池底,感应带温度升高两度。他立刻退线,手掌按在墙上,等呼吸回到原位。
镇岳局把蜂鸣和倒流列为新增字段。周砚只在本人恢复里得到0.01生机余数,余数池旧存没有变化。
离开设备间时,管理员说测试已完成。周砚回头看了眼那条发热线缆:“完成不代表记录齐了。”
墙上的红灯闪了一次,像有人在门后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