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山那句话发出去之后,群里一下安静了。
原本还想打圆场的人,看到陈望山都倒戈了,也纷纷闭了嘴。
毕竟许渊陈望山都是国内物理学术圈绕不开的大山。
两个人同时站在一边发话。
这个局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而后,许渊来了句更狠的。
“你们的条件确实很有诚意,但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些东西.....我们北大也能给!”
看着静默无声的群聊,陈之年只能摇头叹息。
许渊什么都好,就是这臭脾气,是真让人头疼啊!
“老师,您这下可算把人都得罪了。”
许渊没好气,
“我这些年得罪的人还少吗?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
陈之年张了张嘴。
好吧......
许渊说的还真没问题。
要不是因为臭脾气,以他的学术成就,应该早就被提名院士了。
“再说了,为了这种天才,就算全部得罪了,那又咋地!?他们全部加起来,也没我徒弟潜力大!”
“老师您是真敢说啊。”
“实话实说而已。”
陈之年:“......”
而也是因为许渊的这一闹,之后的时间里。
联系王强的学校忽然少了下来,那些还等着他后续消息的人,也都没再联系。
而这一切,林决完全不知道。
.........
11月3日。
决赛当天。
魔都下了一场雨。
雨丝斜织着落在南方师大门口的柏油路上。
踩上去是一层细密的水声。
林决撑着伞,站在临淮师大队伍之中,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考场,心中颇为感慨。
从安阳一中到临淮省队,再到南方师大的考场。
他终于快抵达终点了!
此时。
考场门口已经站满了来自全国各省的队伍。
雨伞撑成一片,远远看起来就像个雨棚。
八点半。
考生陆续走进考场。
林决找到自己的座位。
把文具袋放在桌上后,林决开始闭目养神。
不多时,卷子发了下来。
此时窗外的雨更大了。
密集的雨点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流往下淌。
明明是早上九点不到的天色,却像是傍晚要完全暗下来了一样。
此情此景中。
林决不禁想到当初对刘兴明的那句承诺:
“我要给一中拿回全国金牌。”
林决笑了笑,视线落到卷子上。
..........
另一边。
随着考试正式开始,这一届全国物理竞赛决赛的试卷,也被同步公开了。
此时,魔都物理协会办公室。
许渊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刚送过来的样卷。
他没有兴趣一道一道地细看,粗略地翻了翻前面几道题,心里大概有了数。
今年的题难度和去年差不多。
以林决的实力,轻轻松松拿下。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他看到最后一题.......
那是一道关于声辐射力悬浮装置的设计与建模的题目。
题目分四个小问。
前三问是关于设计驻波装置示意图,推导悬浮条件公式,计算最小声能密度的。
虽然计算量大,模型复杂,但还在正常竞赛题的框架内,属于难做,但能做的范围.......
快速扫完前三问,许渊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然后他看向最后一问,目光落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
然后他忽翻到第一页,确定这是今年全国试卷,自己没有拿错卷子后......这才重新翻到最后一问,又读了一遍题干。
看完之后,许渊沉默了很久。
这道题的最后一问......
是让学生自己设计方案来抑制声流效应,也就是高强度声场在空气中激发的宏观涡流对悬浮样品的扰动。
作为当代国内物理先驱之一。
许渊当然知道这玩意儿。
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竞赛级别的题目!
许渊记得......
这是宋涛在的那个实验室都没能攻克的实际工程瓶颈,是国家目前在声悬浮方向上,还没迈过去的那道坎!
别说高中生了!
就是专业领域内的顶级专家,也他妈拿不出来可行方案啊!
“妈的逗我呢!?这题有标准答案吗你就出!?”
许渊忽然冒出一个让他感觉有些荒谬的念头:
“宋涛这狗东西.......不会是把我学生当苦力使吧?”
他越想越不对劲,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陈望山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后,很快接通。
“老陈,看今年决赛的题了没有?”许渊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像是丝毫没有意外说道,
“你想说压轴最后那问......让设计方案抑制声流效应的吧?”
虽然陈望山没跟着临淮省队一起来魔都。
但作为这一届主教练,他还是时时关注着国赛的情况的。
和许渊一样。
在试卷公布后,陈望山也在第一时间看了看这次的题目。
“对啊!那是现在国内顶级工程的人都还没解决的问题!”
许渊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
“陈望山你说说,这玩意儿连标准答案都没有,他们怎么敢往卷子上放的!?”
陈望山语气比许渊平静得多,
“既然这道题能过审,那肯定有它的考量……”
许渊张了张嘴,还想继续骂,但忽然停住了。
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等等!!老陈.......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
“对了,我听说这次是宋涛那批人出题,他们肯开知道这道题没标准答案的,但他们最后还是把它放上去了。”
许渊顿了顿,
“我怎么觉得......这道题就是给林决一个人出的?”
陈望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这样一说......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