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柳姐姐。”
见她神情依旧黯然,沈然出言宽慰。
“你也不必太过忧虑,这些天就好好休息吧。”
“你可以四处散散步,待到外面风头过去,你再回去也不迟。”
听闻此言,柳寒烟垂下眼眸。
她苦笑一声。
“回去?”
“我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沈然闻言,眉头一皱。
“怎么就回不去了?”
“我就不信,十颗固脉仙丸,还换不了你回去?”
柳寒烟抬起头,秀眉紧蹙。
“你……你不是没有吗?”
沈然大大方方地点头。
“我现在是没有啊。”
“可我已经答应你了不是吗?”
“我马上就去为你炼制。”
“你只需要在这安心等我就好。”
此言一出,柳寒烟心中掀起波澜。
那双秋水长眸,瞬间泛起明亮光彩。
“你能在这里炼制?”
她呼吸变得急促。
沈然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
但说完这话后,他从容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为难神色。
那稍纵即逝的表情变化,被柳寒烟敏锐捕捉到。
“你怎么了?”
柳寒烟声音中多了些紧张。
“可是有什么难处?”
沈然别过头,连连摇头,笑得十分勉强。
“没什么难处。”
沈然摆了摆手,语速加快。
“柳姐姐,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我答应你的事,无论如何也会做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只不过,我一旦开炉,切不可有任何人打扰。”
“你就在院子里歇着,千万不要来主屋找我。”
“炼制这丹药,需要一定的时间。”
如此说着,他转身便走。
“我现在就去炼制!”
柳寒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绪复杂。
没有难处?
怎么可能!
沈然越是掩饰,她越是觉得这十颗固脉仙丸的代价十分惨重。
毕竟这种提纯血脉的神物,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他……为什么要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就在柳寒烟胡思乱想之际。
走到门口的沈然忽然脚步一顿。
他心念一动,虚空微荡。
一缕赤红色的光华自沈然眉心溢散而出,在半空中迅速汇聚成形。
红芒敛去,一名娇俏妩媚的少女凭空出现在院落中央。
少女一袭火红长裙,身段妖娆,肌肤胜雪。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四下流转,最终定格在柳寒烟身上。
“柳少主。”
铃儿盈盈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我们又见面了。”
柳寒烟脸色一变。
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女子。
“你是谁?”
铃儿掩嘴轻笑。
她心念微动,红光流转间,她的面容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原本妩媚的脸庞瞬间冷冽下来。
眉眼间多了几分冰清玉洁的傲气。
“怎么?”
铃儿歪了歪脑袋。
“不认识我了吗?”
“几天前在寒冰炼狱里,我们还一起坐牢来着呢。”
柳寒烟瞳孔骤缩。
“是你?!”
原来,那穆宁雪,一直都是眼前这少女伪装的!
沈然转过身,适时地开口。
“她叫铃儿。”
“乃是我的器灵。”
他看向柳寒烟,语气温和了几分。
“这些天,你如果闷了,你们两个便做做伴吧。”
“有什么需要,跟铃儿说便好。”
说罢,他不再停留,一步跨入主屋内。
“仙莲,为我护法。”
一直在院内发呆的仙莲神女转过身,跟着沈然一起走进了屋内。
“砰”的一声,木门紧闭。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九色莲花自屋底升腾而起。
光华交织,化作一层厚重的九色光罩,将整个主屋笼罩在内。
法则流转,隔绝了所有的视线、声音与神识探查。
院子里,只剩下柳寒烟和铃儿。
铃儿周身红光一闪,重新幻化回了自己原本那副娇俏的模样。
她倒背着双手,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柳寒烟跟前。
“柳少主。”
铃儿笑眯眯地看着她。
“怎么样?”
“现在相信我当初在牢里说的话了吧?”
柳寒烟看着眼前这明眸皓齿的少女。
“我就说了,你是绝不可能嫁给那轩辕问天的。”
柳寒烟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少女,竟是一件器灵?
这沈然到底藏着多少底牌?
他到底凭什么能让这些高阶存在甘心臣服?
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在翻滚,但柳寒烟并没有直接开口询问。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境,冲铃儿扯出一抹友好的笑意。
不管怎样,这少女曾在牢狱中保护过她。
就这样,柳寒烟在这处庭院暂住了下来。
主屋的灯光日夜长明,里面的情况一概不知。
柳寒烟便与铃儿同住西侧的厢房。
两人朝夕相处,每天品茗聊天。
铃儿可是带着沈然的死命令来的,这个僚机当得可谓是尽职尽责。
她每天变着法地给柳寒烟洗脑。
懂不懂就把话题往沈然身上引。
“柳姐姐,你可不知道。”
“那天得知万灵圣地要逼你嫁人,主人都快气疯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石桌上,铃儿托着香腮,煞有介事地回忆。
“我还从未见过他那么生气的表情呢!”
“真是吓死人了。”
柳寒烟闻言,脸色微变,却是没有说话。
铃儿瞥了她一眼,继续加料。
“我当时劝他。”
“我说那可是四个仙王啊,你一个地仙境去抢亲,那不是送死吗?”
“你猜主人怎么说?”
铃儿看向柳寒烟,眼神真挚。
柳寒烟被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问。
“怎么说的?”
“主人说,管他几个仙王。”
“要是今天不把你抢回来,他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柳寒烟脸上,终于是泛起绯红。
柳寒烟心跳加速,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掩饰慌乱。
“咳……修仙者,本该清心寡欲。”
“他这也……”
她终究是没说出口。
颇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指着远处的灵果树。
“那树结的果子,倒是奇特。”
铃儿暗自好笑,也不去戳穿她。
她拿捏尺度十分精准。
每天扎一针就跑,绝不让柳寒烟觉得唐突或反感。
走的是温水煮青蛙的套路。
……
一连六日过去。
主屋那边依旧毫无动静。
这日午夜。
无星无月,夜风微凉。
柳寒烟在厢房的床榻上翻了个身,突然惊醒。
她分明记得睡前是与铃儿躺在一处的,可刚一睁眼,身旁的被褥却是一片冰凉。
人不见了?
她心中一动,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
柳寒烟掀开锦被,缓缓坐起身来。
她穿好长靴,快步向着窗前走去。
透过窗缝,她看向庭院。
夜色中,铃儿一袭红裙,正孤零零地坐在院内那张石凳上。
原本娇俏活泼的少女,此刻却是一动不动。
借着月光,柳寒烟看到,铃儿脸上,此刻竟满是急切与担忧。
是出事了?
柳寒烟心头一紧。
急忙推开厢房的木门。
铃儿听到动静,浑身一颤。
她急忙站起身来,脸上扯出一抹笑意。
“柳……柳少主。”
“你怎么醒了?”
夜风卷起柳寒烟的青色长裙。
她走到铃儿身前,也看向沈然所在的屋子。
“你怎么了?”
柳寒烟声音发紧。
“里面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