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快撑不住了!它们的冲击力太大了!”
一名盾牌兵嘶吼着,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虎口也被震裂了。
他面前的防爆盾牌上,已经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旱蚂蟥,这些怪物用吸盘吸附在盾牌上,试图从盾牌的缝隙里钻进来。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左翼的一面盾牌终于被怪物潮冲开了一个缺口。
无数的旱蚂蟥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从缺口涌了进来!
“啊!”
那名盾牌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被怪物淹没。
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堵上缺口!”
孙秀兰大吼着,她换掉已经打空弹匣的步枪,抽出腰间的两把军用匕首,迎着怪物潮冲了上去。
她的身法快得惊人,两把匕首在她手中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能割开一只旱蚂蟥的身体。
黑色的汁液不断地溅在她身上,但她毫不在意,眼神里只有彻骨的杀意。
然而,一个人的力量,在如此庞大的怪物潮面前,终究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怪物绕过了她,冲向了队伍的腹地。
混乱之中,一名士兵被一只旱蚂蟥扑倒在地,他惊恐地挣扎着,但很快,更多的怪物就爬上了他的身体。
“救……”他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妈的!”杜文看着眼前这即将崩溃的局面,双眼血红。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名机枪手在疯狂扫射时,一颗滚烫的弹壳,从枪膛里弹出,不偏不倚地掉在了一只刚刚被子弹打爆的旱蚂蟥尸体上。
那只旱蚂蟥的尸体里,流出了一种略带粘稠的半透明汁液。
滚烫的弹壳一接触到那种汁液,只听呼的一声轻响,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猛地窜了起来!
火焰虽然不大,但在昏暗的环境里异常显眼。
周围那些正疯狂涌来的旱蚂蟥,在看到火光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蠕动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受惊的虫群,发了疯似的朝着远离火光的黑暗角落退去!
原本悍不畏死的怪物,此刻却表现出了极度的恐惧!
这一幕,恰好被旁边的刘明看到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火!它们怕火!”
刘明扯着嗓子,用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这些怪物怕火?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地面上那簇小小的火苗,以及周围那些惊慌退避的旱蚂蟥。
是真的!
它们真的怕火!
“喷火兵!!”杜文的反应最快,对着那两名喷火兵下达了命令。
“烧光它们!!”
“其他人,后撤让出位置!”
“收到!”
那两名喷火兵本来还在顾虑狭小空间使用喷火枪会误伤队友,所以一直憋着,闻言发出一声兴奋的怒吼。
他们猛地向前一步,将喷火枪口对准了前方的怪物群。
“去死吧!你们这些恶心的虫子!”
其中一名喷火兵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呼——轰!!”
伴随着一声咆哮,两条粗壮的橘红色火龙,猛地从喷火枪的枪口喷涌而出!
炽热的火焰,如同上帝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前方数十米范围内的所有旱蚂蟥!
“吱吱吱吱——!”
火焰烧焦旱蚂蟥的声音,瞬间响彻了整个螺旋坡道。
那些被火焰覆盖的旱蚂蟥,在高温的灼烧下,身体剧烈地扭曲、翻滚,它们体内的汁液被迅速蒸发,黑色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化。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以及植物燃烧后的古怪焦香。
原本势不可挡的黑色浪潮,在火焰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火焰所到之处,所有的旱蚂蟥都被焚烧殆尽,只在地面和墙壁上留下一片片黑色的焦痕。
“有效!真的有效!”
“烧!给老子往死里烧!”
看到这一幕,所有士兵都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呐喊。
“哈哈哈哈!来啊!你们再过来啊!”
那两名喷火兵更是杀红了眼,他们端着喷火枪,如同两尊移动的堡垒,不断地向着怪物最密集的地方喷射着烈焰。
一条火龙横扫地面,清出一条宽阔的死亡通道。
另一条火龙则对准了天花板和墙壁,将那些企图从上方和侧面偷袭的怪物,也一并烧成了焦炭。
那些侥幸没有被火焰直接命中的旱蚂蟥,也像是被吓破了胆,疯狂地向着坡道上方和那些孔洞里退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凶悍。
局势,在短短十几秒内,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机枪手!掩护喷火兵!其他人,收缩防线,清理残余!”
杜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从狂喜中拉了回来。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士气空前高涨。
他们迅速重整队形,以两名喷火兵为核心,开始稳步地向前推进。
孙秀兰拿到弹药补给后,和杜文一左一右,用步枪精准地点射着那些从火焰边缘逃窜出来的漏网之鱼。
刘明跟在两人身边,他手里的消防斧已经派不上用场,只能紧紧地握着手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任何一只企图靠近的怪物,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一枪打爆。
战斗,转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喷火兵在前方开路,炽热的火焰将一切污秽都焚烧殆尽。
螺旋坡道,变成了一条火焰之路。
之前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悉悉索索声,已经被怪物烧焦声和火焰咆哮声所取代。
大约五分钟后,坡道上再也看不到一只活着的旱蚂蟥。
地面、墙壁和天花板上,到处都是被烧焦的怪物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
“停火。”
杜文下达了命令。
两名喷火兵这才停下了攻击,他们背后的燃料罐已经消耗了将近一半。
周围,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火焰燃烧后留下的噼啪声,还在偶尔响起。
“呼……呼……”
劫后余生的士兵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战斗,对他们来说,简直比打上一整天的仗还要累。
那种被怪物淹没,在绝望中等死的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清点伤亡!检查弹药和装备!”杜文继续发号施令。
很快,统计结果就出来了。
他们这边,牺牲了三名队员,还有五人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这个伤亡数字,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众人,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杜文走到刘明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
这简单的四个字,是对刘明最大的肯定。
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了怪物的弱点,今天他们这支小队,很可能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
刘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但心里却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终于也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大家的忙了。
战斗结束后的坡道,宛如地狱。
士兵们默默地将三名牺牲队友的尸体收敛起来。
他们已经没有了完整的样貌,全身的血肉都被吸干,只剩下一具具包裹着作战服的干瘪骨架。
气氛压抑又沉重。
杜文走到被烧焦的怪物尸堆旁,蹲下身,用撬棍拨开一具还算完整的焦尸。
那只旱蚂蟥已经被烧得碳化,但前端那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依旧清晰可见。
“这些东西的身体结构真奇怪。”杜文一边检查一边说道。
“它们似乎没有骨骼,完全是由某种类似肌肉和角质的组织构成的,而且体液含量极高,这估计是它们这么怕火的原因。”
刘明也凑了过来,强忍着恶心,看着那具焦尸。
“杜哥,你说这些玩意儿,是神恩教搞出来的吗?”
“八九不十。”杜文站起身,目光望向坡道上方更深邃的黑暗。
“能把整个北片区改造成这种鬼样子,除了他们,我想不到别人,这个巢穴,很可能就是它们的工厂或者实验室。”
“妈的,这帮疯子!”刘明低声骂了一句。
制造出这种恶心的怪物,神恩教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了!
“所有人,原地休整十分钟。”杜文下达了命令。
“补充水分,更换弹匣,处理伤口。”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和急救包,互相帮助着处理伤口。
孙秀兰走到牺牲的队友尸体旁,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十分钟后,队伍重新集结。
虽然经历了惨烈的战斗,并且付出了牺牲,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更加坚毅。
恐惧,已经被愤怒和复仇的火焰所取代。
“防爆盾兵在前,喷火兵随时准备,我们继续前进。”
“记住我们的任务,找到林佑和江烟离,然后,把这个该死的地方,彻底从地图上抹掉!”
“是!”
队伍再次出发,沿着被火焰净化过的道路,继续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坡道就越宽阔。
两侧墙壁上的孔洞也变得越来越大,有些孔洞里,甚至能看到一些还在微微搏动的肉瘤状物体。
这让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喷火兵的枪口始终对准着那些可疑的孔洞。
所幸,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旱蚂蟥的袭击。
它们似乎是真的被打怕了,全都躲进了巢穴的更深处。
走了好一会儿,前方的坡道终于到了尽头。
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和之前进来的那个洞口不同,这个洞口外面,透着一股灰蒙蒙,类似天光的光亮,还有丝丝凉风从里面吹出来,卷动着浓雾。
“前面应该就是巢穴的中心区域了。”杜文停下脚步,低声说道。
“各单位注意,准备进入开阔地带,可能会有新的敌人。”
队伍立刻变换了阵型。
杜文和孙秀兰一左一右,贴着洞口的边缘,小心地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洞口之外,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开阔空间。
这里仿佛是整个藤蔓巨巢的内部中庭,直径至少有数公里。
抬头向上望去,根本看不到顶,只能看到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在高空翻滚。
巨巢的内壁,同样是由无数翠绿色的藤蔓交织而成,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墙壁,将整个空间包裹起来。
而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一片尚未完工的建筑群,正静静地矗立在地面上。
高耸的塔吊,只建了主体框架的写字楼,还有大片的住宅区地基……
这些现代文明的造物,此刻却被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地底刺穿、缠绕。
灰色的浓雾笼罩着这片区域,能见度非常低,大概只有几十米。
“这里……以前是个在建的工地?”
刘明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惊讶地说道。
“看来,神恩教是把这个废弃的工地,当成了他们的大本营。”杜文的语气很凝重。
能在末世里,悄无声息地搞出这么大一个工程,神恩教的实力和底蕴,远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要恐怖得多。
就在这时,孙秀兰突然抬起了手,指向了前方浓雾中的一个方向。
“那里,有东西。”她的声音很低。
杜文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在他们前方大概五十米远的一处断裂的水泥墙后面,似乎有两个人影。
由于雾气太重,看得并不真切。
“是幸存者吗?”一名士兵问道。
“不像。”杜文摇了摇头。
“你看他们的动作。”
那两个人影,一个靠在墙上,似乎受了重伤,另一个则跪在地上,像是在求饶。
而在他们对面,站着几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的身影。
“是神恩教的人!”
刘明一眼就认出了那种标志性的长袍。
“准备战斗!”杜文立刻下达了命令。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前方就发生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一幕。
那几个灰袍人,似乎对那两个幸存者说了些什么,然后,其中一个灰袍人,竟然一脚将那个受了重伤的人踹翻在地。
紧接着,另一个灰袍人伸出手,在那跪地求饶的人后颈上按了一下,那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一分钟,两个大活人就被轻松制服。
“他们……在抓人?”刘明看得目瞪口呆。
“看来是了。”杜文的眉头紧紧皱起。
“走,跟上去看看,小心隐蔽,不要被发现了。”
他决定先不打草惊蛇,看看这些神恩教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小队立刻放轻了脚步,利用周围的建筑废墟和浓雾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几个灰袍人的方向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