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春阳心里暗自嘀咕,寻思赶紧给你换两盒新烟,小事化了。
别吵别闹,抓紧把这尊冤鬼打发走,自己安稳做买卖,犯不上惹这麻烦。
可没想到,杨成刚压根不依不饶,半点不肯罢休。
他直接伸胳膊肘,往前一跨,死死抵在报亭的小柜台跟前,气场压得死死的。
“怎么的,老弟?”
“我花钱买两盒假烟,来回折腾我一趟,就让我拿两盒完事了?”
董春阳一看对方态度强硬,立马认怂服软,陪着笑脸商量。
“大哥,你本来就买两盒的烟,我这么的吧,我再额外送你一盒。”
“这盒我一分钱不挣,纯当交个朋友,行不?”
他自知理亏,多拿一盒烟主动奉上,就是想破财消灾、草草了结。
“大哥,这三盒烟你拿着抽,咱都是社会上混的,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闹僵,对吧?”
杨成刚冷冷一笑,满脸不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你看清楚了!”
“我肩膀上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长虫,也不是什么蟒家仙、常家仙!”
“这是正经过肩龙!”
“拿一盒破烟就想打发我?你拿我当遛傻狗呢?搁这儿糊弄谁呢!”
董春阳瞬间无奈,连忙辩解:“不是大哥,你花两盒烟的钱,我给你三盒,这已经够意思了,你还想咋的啊?”
其实那个年代,中街所有报亭基本都掺着卖假烟,这是圈内通病。
步行街客流量极大,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普通人买到假烟,走出两百米开外,也就自认倒霉了。
一块两块的东西,犯不上折返回来扯皮闹事儿,太耽误功夫。
但杨成刚不一样,他就在楼上酒店打牌,压根没走远。
再者他自诩是社会人,打心底觉得自己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丢不起这个脸。
“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生气了,我这暴脾气忍不了!”
“拿一盒烟就想打发我?你拿我当小逼崽子糊弄呢?”
“给我拿十条!”
“不拿十条烟,今天这事没完,我直接给你这报亭拆干净!”
“听见没有?再敢墨迹,我给你薅出来好好收拾一顿!”
这话一出口,属实有点过分了。
哪怕张口要一条,董春阳都能咬牙认栽、保本了事。
一张嘴直接要十条,纯属漫天要价、仗势欺人。
董春阳瞬间也硬气起来:“不是哥,你这太欺负人了!”
“我都给你换了两盒真烟,又多送你一盒,你还不依不饶?”
“我店里压根没有十条现货,你这就是故意找茬欺负人!”
“怎么的?你还敢跟我犟嘴?”
杨成刚瞬间上头,抬手一把就将柜台上的座机电话狠狠扒拉在地。
“哗啦”一声脆响,座机摔得七零八落,零件散落一地。
董春阳当场急眼:“不是大哥,你干啥啊?你摔我电话干啥!”
“别他妈墨迹!”
杨成刚怒喝一声,冲着报亭里喊:“你出来!赶紧出来!”
“我今天必须收拾你,难解我心头之恨!你跟谁俩装呢!”
这老式报亭空间狭小,临街就一个五十公分左右的小窗户,四周全是封闭的,只有一扇小门。
杨成刚站在窗外,只能伸手往里够,压根进不去屋。
可董春阳能在中街核心地段摆摊开报亭,能是普通人、小白人吗?
老话讲恶人自有恶人磨,他常年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做买卖,背后必然有人撑腰。
看着杨成刚满身纹身、纹个过肩龙,就以为自己是陈浩南,横行霸道、目中无人,董春阳压根没怵他。
“你啥意思?哥们,你拿我当软柿子捏呢?”
“我在中街混这么久、做这么多年买卖,人脉不比你差!”
“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拿着烟赶紧走!”
杨成刚一听这话,更嚣张了:“哟?你还挺横?”
“你不是挺社会吗?有本事你报号!说说你认识哪个社会大哥,我听听!”
董春阳也是硬气,直接开口报出字号:“我大哥是二龙!”
“中街刘涌的兄弟,二龙!听过没?”
不提二龙还好,一提二龙,杨成刚当场嗤笑出声,满脸嘲讽。
“二龙?什么二龙三龙的?”
“也就你拿他当回事!在我眼里,他就是秧歌队打头的!狗鸡巴不是!”
“还敢跟我提刘涌?就你这逼样,也配装社会?”
那个年月,沈阳道上的人基本都知道刘涌手下的名号。
虽说二龙的名气比不上吴敬明那几位核心骨干,但也算中街一带叫得上号的人物。
董春阳万万没想到,自己报出靠山,对方非但不怂,反倒更加嚣张。
“你这么说话是吧?行!你等着!”
“我现在就给我二哥二龙打电话,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横!”
杨成刚根本不搭理他的威胁,彻底暴怒:“你还敢找人拿捏我?”
“我操你妈的,今天我直接给你摊砸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一把薅住报亭窗口的报纸、杂志,噼里哗啦一顿疯狂撕扯。
满窗户的报刊书籍散落一地,瞬间一片狼藉。
这下彻底给董春阳惹急眼了,再也忍不了,直接推开报亭小门冲了出来。
“你干什么!别砸我摊!”
“砸的就是你摊!”
杨成刚二话不说,抬手就是狠狠一记炮子,直奔董春阳面门。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鼻梁上,直接把董春阳的鼻梁打歪。
董春阳当场捂着脸蹲在地上,双眼瞬间被血水糊住,什么都看不清。
两股鼻血跟蒸汽火车似的,噗噗往外猛喷,止都止不住。
杨成刚低头看了一眼,见人也打了、摊也砸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但他半点不慌,压根不跑,反而嚣张地放话。
“我就在前面玫瑰大酒店705房间!”
“你不认识二龙吗?不认识刘涌吗?”
“来来来,把人都叫来,我就在这儿等着,随便你们怎么归拢我!”
“我今晚就在705住,随时奉陪!听懂没?”
“他妈了个逼的,敢卖我假烟,纯属找挨收拾!”
撂完这句狠话,杨成刚拎着几盒烟,大摇大摆转身就走。
回到酒店房间,众人连忙围了上来。
“回来了?烟换好了?赶紧尝尝!”
杨成刚往沙发上一坐,满脸不屑地开口吐槽。
“别提了,底下那小逼崽子还跟我装逼、耍横。”
“还敢跟我提刘涌、提二龙,吓唬谁呢?直接让我一炮子干趴下了!”
身边兄弟连忙劝道:“没事没事,多大点事儿。”
“咱大哥跟刘涌本来就有交情,压根不用怵他。”
“一个看报亭的小贩子,仗着认识两个人就敢装社会,纯属自找苦吃!”
杨成刚傲然一笑:“敢跟我牛逼,我能惯着他吗?必须得收拾他!”
“行了行了,别唠这事了,扫兴!”
“到谁发牌了?赶紧发牌,接着玩!”
众人瞬间散去注意力,重新围上牌桌,继续炸金花耍钱。
可谁也没想到,楼下的董春阳,压根没打算就此罢休。这场假烟引发的冲突,才刚刚开始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