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哥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魏巍,缓缓开口。
“你回沈阳的事,我早就听说了。”
“但我是真没想到,你出来第一件事,下手的竟然是我兄弟。”
“刘涌是我亲弟弟,实打实的自己人。”
“你俩之间有啥恩怨、有啥过节,我不问、也不深究。”
“今天我站在这儿,就一句话,这事儿,能不能就此翻篇,不干了?”
魏巍听完,情绪彻底缓和下来,重重点头。
“冲你志哥这张脸,这事儿我必须给面子,能摆、绝对能摆!”
“哎呦哥,你说这话,简直是打我的脸!”
“整个沈阳,有一个算一个,谁过来跟我说情,那都是放屁,我巍子一概不搭理!”
“但你不一样,我不吹牛逼,你说啥,就是啥!”
魏巍眼神真挚,接着说道:“我从大北窑出来那天,你是不知道。”
“沈阳市面上能排得上号的大哥,足足十来个,轮番找我吃饭、摆局、拉拢我。”
“我一个都没去,打心底瞧不起他们,一群小逼崽子,不值当!”
“唯独你,志哥,我打心底敬重、服气。”
“咱哥俩脾气投缘、心性相通,你的话,我指定听,谁来都不好使!”
“我也清楚,能让你志哥打心底瞧得上的人,寥寥无几。”
“能被你高看一眼,我魏巍这辈子值了!”
他盯着大志,认真问道:“哥,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心瞧得起我?”
大志当即应声:“那必须的!”
“你对我有恩、有情义,这些年,我在江湖混这么久,没真心佩服过谁,唯独服你巍子!”
“你说吧,这事想怎么了结,我都听你的。”
大志笑了笑,开口圆场:“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以后咱就好好相处、常来常往。”
“我做东,给你接风洗尘,好好给你压压惊。”
“我这两天刚从外地回来,一直没腾出空找你,是我的不是。”
“正好借着这顿饭,我把我兄弟刘涌正式介绍给你,以后在沈阳,大伙一起玩、互相照应。”
魏巍淡淡点头:“哥,你怎么说都行,你说话,永远好使。”
大志随即招手:“老二,过来。”
刘涌连忙上前一步,这才看清魏巍的正脸。之前距离太远,仓促对峙,压根没看真切。
刘涌主动伸出手,态度诚恳:“威哥,实在不好意思,这事是我莽撞了。”
魏巍伸手回握,笑着摆手:“没事没事,二哥,是我这边也冲动了。”
“你可别叫我二哥!”刘涌连忙推脱,“你是前辈、是大哥,我可不敢当!”
“归根结底,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
“从今天起,咱就是兄弟!往后沈阳这片圈子,咱并肩走。”
“以后你有任何事、任何需要,随时吱声,我刘涌随叫随到!”
谁料魏巍听完,咧嘴一笑,实话直接撂在台面上,半点不客套。
“嘿嘿,我有事可不找你。”
“我只找志哥。”
一句话直接给刘涌整得没脾气,直白又实在。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想拉拢我、想让我入你的团伙、给你撑场面,纯属白费功夫。
我认的是志哥,不是你刘涌。
大志瞬间听懂了,他原本撮合二人,就是想让魏巍留在沈阳圈子。
哪怕一辈子不用魏巍出手,只要他跟刘涌关系近,就是一张最硬的底牌、最大的震慑。
沈阳其他势力再想动刘涌,就得掂量掂量,敢不敢招惹巍子这号亡命狠人。
可眼下魏巍这话,直接把路子堵死了,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大志无奈笑骂一句:“你小子这么多年,脾气是一点没改,眼里就只认我一个人是吧?”
魏巍态度坚定,字字铿锵:“刘涌是你兄弟,不假,但那是你的兄弟,不是我的。”
“我有事,只找你、只认你,你不可能不管我。”
“全沈阳,能让我心甘情愿叫哥的,就你志哥一个,谁来都不好使!”
大志瞬间有点尴尬,本来想和稀泥、给刘涌找个台阶、顺带拉拢一员悍将。
结果魏巍不玩虚的,直接把话挑死,半点情面不给。
没办法,大志只能顺势收尾:“行,既然我在这,这事就翻篇。”
“巍子,之前那二十万,你也别往回要了。”
魏巍点头应下,随即道出自己的底线:“我不要了。”
“但二哥,我把话说明白。”
“你也清楚,我这次为啥找你、为啥动手。”
“我老爹那么大岁数,老老实实过日子,被你们的人动手打了。”
刘涌连忙摆手:“不提了不提了!是我们不对!过两天我亲自上门看老爷子!”
“不用。”魏巍直接打断。
“我爸没事,挺好的。”
“我本来出狱之后,就想低调过日子、安稳度日,压根不想掺和江湖恩怨。”
“你可以问志哥,我回来这么久,主动联系过任何一个社会人吗?没有。”
“我压根不屑搭理这帮烂蒜,你们在社会上怎么混、怎么闯,跟我毫无关系。”
“这次出手,纯粹是为了我爹,被逼无奈,我必须给老人出口气!”
“往后,沈阳江湖的事,别找我,我也绝不参与。”
“但志哥,你是唯一的例外。”
“真有那么一天,你遇事用人、需要我出头,你一嗓子喊我,我巍子第一个冲上去打头阵!”
“谁来都不好使,我替你扛到底!”
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有理有据,气场拉满。
他不是狂、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是活得通透。
魏巍的处世原则从来简单直白:知恩图报、只敬恩人,其余一概不看、一概不掺合。
江湖上能让他低头、给面子的,从来不是地位、势力、名气。
只有两种人:一是对他有恩、真心待他的,二是心性人品让他真心敬佩的。
而大志,刚好两种全都占了。
至于刘涌,只是江湖地位高、手下人多,是众人捧出来的大哥,压根入不了魏巍的眼。
刘涌心里也通透,半点不生气、不尴尬。
混迹江湖多年,他早就看透人心冷暖、世态炎凉。
这点面子上的小事,压根不值得较真、犯不上动气。
魏巍见状,开口收尾:“志哥,时间不早了,刚才这边还响了枪,动静不好。”
“我先带人回去,改天我单独找你,咱俩哥俩好好喝一顿。”
“我现在手里有钱,那二十万我拿得心安理得,足够请你吃沈阳最好的馆子。”
大志笑着点头:“行,那你先回,改天我等你找我。”
说完,魏巍带着老蔫、小五子,转身潇洒离去,半点拖泥带水没有。
等人走远,大志拍了拍刘涌的肩膀,轻声安慰。
“老二,别往心里去。”
“巍子就这个性子,外冷内热、傲骨铮铮,不逢迎、不巴结。”
“他现在一心想安稳过日子、不问江湖事,家里还有老人要照顾,咱也不好多勉强。”
刘涌坦然一笑:“哥,我没事,我生啥气啊,我都懂。”
“行了,那也散了,回去休息吧。”
一行人就此散去。
这场风波,最终以刘涌惨败落幕。
吴敬明挨打、郝万春两个兄弟受伤住院,所有医药费、赔偿费全是刘涌承担。
事后他还自掏腰包,给两名受伤兄弟各补了一万块安抚。
前后算下来,加上被魏巍拿走的二十万,刘涌足足损失了小二十万,最后还得憋屈认栽,半点脾气没有。
第二天,大志特意给刘涌打去电话,彻底把这事敲定收尾。
“老二,心里是不是还不得劲?”
刘涌回道:“哥,没有,就是寻思这人其实不错,想跟他处处交情。”
大志语重心长地劝道:“我太了解他,也太了解你。”
“你是想把他揽到麾下、为你所用,但我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魏巍这辈子,不会再重出江湖、掺和江湖纷争了。”
“大北窑那十几年,早就把他的江湖心气、执念血性,磨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他曾经风光无限、名震沈阳,也吃过常人吃不了的苦、遭过常人遭不住的罪。”
“这人是绝对的硬手、真真正正的江湖人物,只是早已看淡江湖。”
“往后你别琢磨他、别招惹他、也别主动联系他了,各自安好就行。”
刘涌连忙应声:“行哥,我听你的。”
“好好做你的生意,有任何难处、任何事,该吱声吱声。”
“你也知道你哥在沈阳的实力,黑白两道,没人不给我面子,小事我随手就给你平了。”
“我知道,哥。”
至此,这场轰动沈阳、从五里河斗到中街的江湖大战,彻底尘埃落定。
也真正印证了那句老话:江湖之外还有高人,能人背后自有能人弄。
哪怕是当时在沈阳风头正盛、近乎一手遮天的刘涌,也照样有他拿捏不住、招惹不起的世外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