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众人悉数落座,酒席场面稳当下来。
刘涌抬手拿起舞台上的麦克风,随口试了两声。
“喂、哎——”
“欢迎各位老哥、沈阳社会上的各位老前辈!”
“今儿大伙能赏脸到场参加聚会,我刘涌打心底感谢各位。”
“也多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给我、给楠哥这份面子。”
“我心里清楚,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处境,压根请不动在座各位大佬。”
“所以昨天我特意托付楠哥出面盛情相邀,才有了今天这场相聚。”
台下不少老江湖互相对视,低声议论。
“本来听说是小南组织的饭局,咋刘涌成主宾了?”
吴孝楠坐在台下,连忙笑着开口安抚众人。
“各位老哥,刘涌是我自家兄弟,我俩不分彼此、一体交情。”
“既然来了,就既来之则安之,踏踏实实坐下来喝杯酒、唠唠嗑。”
不少原本心存顾虑、打算起身离场的老人,听完这话也纷纷坐定,不再动弹。
刘涌正站在台上讲话,话音还没落下,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李俊岩带着六个兄弟,大摇大摆走进了酒店大厅。
眼下正值盛夏,天气燥热,旁人全都穿得清爽单薄。
唯独李俊岩硬套着一身西装,里面搭配黑色衬衫,领口刻意外翻,打扮得不伦不类、格外扎眼。
胸前扣子故意解开三四个,袒露着大半胸脯,就是为了露出胸口的纹身,刻意装腔作势、显摆派头。
一进门,他就摆出一副狂妄姿态,吊儿郎当、目中无人。
“嘿呦,二哥!好久没聚,我可太想你了!”
说完他扫视全场一众老牌江湖前辈,语气轻浮随意。
“在座各位老哥,还认识我不?多年不见,我是俊岩!”
台下几个年长的老人瞥了他一眼,随口敷衍:“认识认识,俊岩嘛。”
李俊岩此刻的做派,活脱脱像东兴乌鸦一般,嚣张跋扈、拧眉搭眼,浑身透着狂劲儿。
他带着手下兄弟随便找了张空桌坐下,二郎腿高高翘起,随手往桌面上一搭,气场拿捏得十足。
转头一眼看见台下的吴孝楠,李俊岩随口敷衍了一句:“哟,楠哥也在呢。”
此刻的他,早已狂妄到不把吴孝楠放在眼里。
心里暗自盘算:你吴孝楠半商半社、两头不靠,往后沈阳是宋鹏飞的天下,有你没你都无所谓,你压根算不上人物。
吴孝楠冷眼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和挖苦。
“这不是俊岩吗?”
“咋的,现在出息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这话里外都是意思:你现在太能装、太飘了,这点本事不是你自己挣来的,全是攀附权贵蹭来的,装得面目全非,连熟人都认不出。
李俊岩一听,心里顿时不服气。
他压根没把吴孝楠放在心上,暗自较劲:我跟你本来就不熟,你认不认识我能咋地?
你等着,过段时间,你也得像刘涌一样,乖乖俯首称臣!
想到这儿,李俊岩不再搭理吴孝楠,耷拉着眼皮、臊眉大眼坐在原位,彻底无视对方。
台上的刘涌见状,适时开口控场。
“行了,该来的人基本都到齐了,还有零星几位老哥陆续就到。”
“客套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今天召集大伙聚聚,一是咱们老兄弟叙叙旧、联络感情,二是有件事,想请在座各位三老四少,帮我评评公道、断断是非。”
台下众人顿时一愣,面面相觑。
大伙心里都犯嘀咕:这哪是单纯吃饭叙旧?这是要当众说事、摆立场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等着刘涌的下文。
刘涌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严肃,字字铿锵。
“说实话,外人总爱把咱们这群人定义成社会人。”
“说白了,咱们早年就是一帮混江湖的流氓子。”
“但就算是流氓子,咱们也得有流氓子的规矩、有江湖的道义!”
“最近沈阳圈子里,流言四起、闲言碎语不断。”
“有人传我刘涌的场子被砸、有人传我被人打压、有人造谣我低头下跪、颜面尽失。”
“我想说的是,那些无关紧要的边角之人,背后嚼我舌根、捅我刀子、坏我名声,我压根不在乎、也不往心里去。”
“但是在座的各位,我想问问你们!”
“这些年,你们但凡有事、但凡有难处,找到我刘涌,我哪一次袖手旁观过?”
“你们谁缺钱周转、谁遇事难办,开口求我,我哪一次没伸手帮忙、没出钱出力?”
“可如今我刘涌一时落难、遭遇风波,你们当中有些人,转头就去攀附新势力、贴别人冷屁股!”
“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么办事,对得起江湖道义、对得起自己的名头吗?”
“我说的是谁,谁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此话一出,全场画风骤变,气氛瞬间凝重。
台下一众老牌老人大多不问世事、中立旁观,只听说刘涌和宋鹏飞对立,两边谁也不得罪。
众人纷纷暗自琢磨:这话到底说的是谁?反正肯定不是我。
但现场有人坐不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浑身局促不安。
这人,正是李俊岩。
他当场听出不对劲,心里暗道:这是当众挖苦我、羞臊我、指桑骂槐点我呢?
没等李俊岩反应过来、开口辩解,刘涌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当众点名。
“别拿我当傻子,别以为我啥都不知道!”
“俊岩!我就单独说说你!”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李俊岩瞬间慌了神。
就像上课走神被老师当场点名的学生一样,他猛地抬头,神色慌张、结结巴巴。
“咋、咋还说到我头上了?我、我没说过啥啊!我啥也没背后讲究你!”
刘涌冷笑一声,气场压迫感拉满。
“你没说过?”
“那我问问你!宋鹏飞刚回沈阳,是谁第一时间主动登门巴结、通风报信?”
“是谁在他面前诋毁我刘涌,说我只是花架子、纸老虎,外表风光、内里空壳?”
“是谁嘲讽我是摆地摊出身,说我啥也不是、狗屁不如?”
李俊岩瞬间急眼,当场反驳。
“不是!你这纯属扯淡!无凭无据凭啥冤枉我!压根没有的事!”
刘涌眼神一厉,直接破口怒骂。
“没有?李俊岩!你这里外和稀泥、背主求荣的货色,你算个什么东西!”
挨了当众怒骂,李俊岩彻底绷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满脸又气又怒。
“不是,刘涌!我一直尊重你,一口一个二哥恭敬叫着!”
“你昨晚特意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赔礼道歉、摆酒服软,让我过来捧场!”
“我真心实意过来赴宴,你转头就当众翻脸、故意羞辱我!你到底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