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蔫头耷脑从楼上下来,一脸为难。
“龙哥,楼上那客人脾气上来了,明显急眼了,非要让你亲自上楼一趟。”
二龙听完瞬间火顶脑门,心里一顿怒骂。
“这逼也太不要脸了!”
“白吃白喝白蹭场子,纯属免费嫖,连个避孕套都不想自己出!”
“还非得让我上去,我上去我也是这套话!”
“三番五次过来霍霍,谁也扛不住这么造!”
“行,我上去瞅瞅,我看他能咋地!”
二龙一肚子火气往上冲,可心里门儿清。
对方跟回佩学沾亲带故,辈分摆在那,真不能直接甩脸子硬碰硬。
只能硬生生压住火气,脸上强行挤出一副赔笑的模样,推门走进包房。
“老叔,来啦。”
回德江抬眼一瞅他,立马摆手吆五喝六。
“二龙,你过来!你过来!”
“我让你送两瓶洋酒,你说没有,没有就拉倒!”
“就让你搬两箱绿棒子啤酒,那玩意儿进货价才几毛钱一瓶,你至于这么抠搜?”
“还让我自己点果盘?咋的,老叔我这点面没有啊?”
“我大侄儿跟刘涌啥交情?啥感情?”
“我看你是越混越回旋!”
“你没当经理之前,不这样!”
“现在当个破经理,磨磨唧唧、畏手畏脚的,啥玩意儿!”
二龙耐着性子,低声陪笑解释。
“老叔,不是我不带给你面子,是二哥定下的规矩,不让随便瞎赠送。”
“我没法做账啊!外人不知道咋回事,容易寻思我私下贪污店里东西。”
“说实话,你之前哪回来,包房费我全免、果盘我白送、洋酒我照样安排。”
“那些都是我自己掏腰包垫的,我真不敢再往公司账上亏了。”
“真要是赔公司钱,让二哥看着,他心里也不得劲。”
“做买卖没有往里赔钱的道理啊。”
“今天我照样给你排面拉满,包房免单、啤酒我送两箱。”
“你就象征性点个百八十块的果盘,我这边好走账,二哥看着也好看,你就别为难我了,行不老叔?”
二龙嘴上好言好语,实则就是私心作祟,死活不想再白送。
其实这话纯属糊弄人,压根不是刘涌规矩严。
刘涌当初特意给过权限,每个月十万块钱免费额度,专门用来招待江湖朋友、捧场熟人。
谁免单、谁赠送、怎么用,全由二龙自己说了算,根本不用条条受限。
但二龙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回德江这种人,纯纯白嫖党,吃完喝完一抹嘴就走,半点人情回馈没有。
东西送给他,纯属打水漂,半点好处捞不着,所以二龙是真心不想惯着他。
可回德江压根不领情,当场脸彻底撂下来了。
包房里的音乐直接停了,他带来的几个兄弟全都端着酒杯,齐刷刷盯着二龙。
气氛瞬间僵持住。
“怎么意思?”
“我来这儿,一点面子没有呗?”
二龙硬着头皮回话。
“老叔,你要这么唠,我也没招。”
“这场子不是我的,是我二哥的,我就是个打工管事的,我真没法乱做主。”
“你过来!”回德江往前一探身,招手喊他。
二龙心里也有气,索性往前凑了凑,心里暗道:我看你能咋地,今天这果盘我就不送了,你也太过分了。
还没等二龙开口辩解,回德江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包房里格外刺耳。
二龙当场被打懵,捂着脸懵了两秒。
“哎!你打我?你凭啥打我?”
回德江气焰嚣张,破口大骂。
“打你怎么的?我他妈打你还需要理由?”
“操你妈的,你个逼崽子!”
“刘勇手下这么多兄弟,就你最鸡巴不是东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啥德行!”
“拿鸡毛当令箭,当个小经理就人五人六的,跟我装什么狗懒子!”
“今天果盘你必须给我送!我一分钱不花,我就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面!”
“别跟我在这磨磨唧唧、嘚嘚瑟瑟的,赶紧给我安排!”
二龙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又羞又气,满心憋屈,却半点脾气不敢发。
只能转身灰溜溜走出包房,下楼坐到一楼前台,整个人蔫了。
心里反复纠结:送还是不送?
不送,刚挨完打,指定还得挨欺负;送了,这口恶气实在咽不下去。
二龙这人啥性格,自己最清楚。
真论冲锋打仗、硬碰硬干仗,他是真不行,平日里就会溜须拍马、左右逢源。
在一众兄弟里,他本事最差、战力最低,谁都能拿捏他两下。
思来想去,没办法,只能认怂。
“送吧。”
二龙咬牙吩咐服务员。
“把最好的果盘给端进去,再告诉他,酒要是不够喝,随时吱声,我再给他搬。”
没曾想回德江是真不见外,脸皮厚到底,直接开口喊不够。
“酒不够,再拿两箱!”
服务员不敢怠慢,又老老实实给楼上搬了两箱啤酒。
可越是退让,二龙心里越窝火、越憋屈。
越寻思越不对劲,越琢磨越憋气。
他打的不是我二龙的脸,是刘勇的脸!
我跟着二哥混社会、混名头,在自家场子里边,平白无故挨一大嘴巴子。
挨了打还得乖乖白送他酒、白送他果盘,好吃好喝供着他。
这事儿一旦传出去,丢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人,是二哥整个团队的脸面!
太扯淡、太窝囊了!
我二龙再废物、再没能耐,也不能任由外人这么踩乎!
你要是回佩学本人来,我认栽、我服气!
你就是个远房出五服的破亲戚,仗着点辈分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吆五喝六,凭啥!
火气翻来覆去往上顶,彻底压不住了。
二龙瞬间翻脸,扯着嗓子大喊。
“保安!保安!赶紧集合!都给我上楼!”
他心里彻底想通透了。
混社会,说到底靠的就是血性和硬气,人情世故都是后续的客套话。
我二龙是不能打、不敢硬拼,但我手下有敢玩命、敢出手的人!
今天被你这么熊、这么欺负,这口气我必须得出!
带着一众保安,二龙怒气冲冲冲上二楼。
此时的回德江,正春风得意、飘飘然,压根没察觉不对劲。
拿着话筒自我陶醉,扯着嗓子高歌《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二龙上前一步,冷声怒喝。
“别他妈唱了!把音乐给我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