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唐村这小子,压根没敢说自己偷钢镚儿的事儿,为啥呀?这事儿太磕碜了,要是说自己偷东西被抓,不光脸上无光,传出去还得被人戳脊梁骨,所以他就编瞎话,把自己说成是被魏宗山欺负、被栽赃的。
他跟姜铁刚哭唧唧地添枝加叶:“姐夫,你是不知道,魏宗山那家伙太损了,我就是正常去厂里办离职手续,他上来就找我麻烦,说我偷钢镚儿,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把我挠成这样,还把我开除了。”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脖梗子上的抓痕,接着又编:“我不服气,找他理论,他还带着保卫科的人打我,我跟家躺了十来天,今天好不容易缓过来,就赶紧来找你了。”
姜铁刚不明所以,一听小舅子受了这么大委屈,当场就火了:“还有这事儿?一个保卫科的科长,竟敢这么嚣张?敢欺负我姜铁刚的小舅子,他是不知道我是谁啊!”
唐村一看姜铁刚动怒了,赶紧趁热打铁:“可不是嘛姐夫,他不光打我,还放狠话,说我再敢去找他,就把我送派出所,说我偷国家财产,你说我多冤啊!”
“冤?”姜铁刚一拍桌子,“兄弟,你别委屈,姐夫带你去,咱去找他理论理论!我倒要看看,他一个造币厂的保卫科长,到底有多大能耐,敢这么欺负人!”
说着,姜铁刚就起身,对着身边的兄弟二龙说:“二龙,开车,跟我去大东造币厂,我倒要会会这个魏宗山!”
二龙连忙应道:“好嘞刚哥!”说着就去开车,姜铁刚则带着唐村,坐着二龙开的车,直奔大东造币厂而去。
你说这姜铁刚,在中街那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出门都是前呼后拥,今儿个为了小舅子,就带了二龙一个人,没多带人——他觉得,就一个造币厂的保卫科长,还不值得他兴师动众。
功夫不大,车就开到了造币厂门口,门口的保安一看,这台车不一般,不是厂里的车,就上前拦住:“同志,请问你们找谁?进厂得登记。”
唐村探出头,对着保安说:“我是唐村,之前在这儿上班,今天带我姐夫来办点事,找你们保卫科科长魏宗山。”
保安一听唐村的名字,也知道他是之前偷钢镚被开除的,心里犯嘀咕,但也不敢怠慢,连忙说:“行,你们稍等,我去通报一下魏科长。”
没一会儿,魏宗山就从保卫室走了出来,一看到唐村,又看了看身边的姜铁刚,皱着眉问:“唐村?你怎么又来了?还带个人来,啥意思啊?”
唐村立马站起来,指着姜铁刚说:“魏宗山,这是我姐夫姜铁刚,我今天带他来,就是跟你要个说法!你凭啥打我?凭啥诬陷我偷钢镚儿?”
魏宗山这才打量起姜铁刚,只见姜铁刚穿了件皮夹克,下半身是西裤,脚上是老人头三接头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气场十足。魏宗山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露怯,问道:“你是谁?我跟唐村的事儿,是我们造币厂的内部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掺和。”
姜铁刚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强硬地说:“我是谁?我是唐村的姐夫姜铁刚,他受了委屈,我就得来管!我倒要问问你,你凭啥打他?凭啥诬陷他偷钢镚儿?”
魏宗山也不示弱,梗着脖子说:“我没诬陷他,他确实偷了厂里的钢镚儿,我们是按规矩办事!他偷钢镚儿被我们抓住了,证据确凿,开除他都是轻的,没送他去派出所就不错了!”
“证据?”姜铁刚挑眉,“你说他偷钢镚儿,证据呢?拿出来我看看!要是拿不出证据,你今天就得给我小舅子道歉,还得让他回厂里上班,恢复他的公职!”
魏宗山说道:“证据就是他过安检仪的时候,仪器响了,而且我们从他身上查出了十八块五的钢镚儿,这还不够吗?”
唐村立马反驳:“那不是我偷的!是你栽赃我,你把钢镚儿塞我身上的,就是想陷害我!”
魏宗山气得笑了:“我陷害你?我吃饱了撑的?我们保卫科的职责就是看管厂里的财产,杜绝偷窃行为,我犯得着陷害你一个被开除的员工吗?”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旁边的保安和保卫科的科员都不敢上前劝,毕竟一边是保卫科科长,一边是看着就不好惹的社会人,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姜铁刚见魏宗山不松口,也急了:“我不管你什么规矩不规矩,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么给我小舅子道歉、恢复工作,要么咱就出去唠唠,看看谁更硬气!”
魏宗山也来了脾气:“我就不给你说法,你能咋地?这是造币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要是敢在这儿闹事,我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
“报警?”姜铁刚笑了,“你尽管报,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帮你这个诬陷人的,还是帮我这个替小舅子讨公道的!我告诉你魏宗山,别以为你是保卫科科长,带把枪就了不起,在我姜铁刚眼里,你啥也不是!”
说着,姜铁刚就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魏宗山和身边的保卫科科员一看,以为他要掏家伙,都赶紧伸手摸向自己的配枪,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二龙从车上下来了,手里拎着个包,走到姜铁刚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姜铁刚点了点头,对着魏宗山说:“行,今天我不跟你闹,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给我小舅子道歉、恢复工作,要么,咱就走着瞧!”
魏宗山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姜铁刚一看就不是善茬,真闹起来,对造币厂也没好处,就冷着脸说:“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上报厂长,等厂长定夺,三天后你再来找我。”
姜铁刚哼了一声:“行,我就等你三天,三天后我再来,要是没有满意的答复,我可就不跟你这么客气了!”
说完,姜铁刚带着唐村和二龙,转身就上了车,开车离开了造币厂。魏宗山站在门口,看着车远去的背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嘀咕:这姜铁刚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在造币厂门口这么嚣张,看来这事儿,不好办了。
再看唐村,坐在车上,心里乐开了花,对着姜铁刚说:“姐夫,还是你厉害!有你在,我就不怕他魏宗山了,三天后,咱看他怎么说!”
姜铁刚摆了摆手:“放心吧兄弟,有姐夫在,不能让你受委屈!不过你也记住,往后别再干偷钢镚儿的傻事了,要是真被人抓住实打实的证据,姐夫也帮不了你。”
唐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他压根没想着悔改,心里还在琢磨:等这事过去了,我还得想办法偷点钢镚儿,不能就这么吃亏。他哪知道,这三天时间里,魏宗山上报了厂长,厂长也召集了领导开会,专门研究这事,一场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等着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