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坐在车里,心里一个劲儿合计:这点屁事,找大志还个人情,是不是有点不值当?人情这东西,越用越薄,用一次就少一次。可又一琢磨,啧,他妈的,我要是不找他,辽阳和沈阳离得这么近,这事儿传出去,指定得影响我的口碑,以后我还怎么在社会上混?
再说了,这事儿现在都刮扯到鞍山徐铁那边了,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面子,这面子要是找不回来,以后没法见人!啧,用!这时候不用,啥时候用?操他妈的,豁出去了!
刘涌拿起电话,拨通了大志的号码:“喂,志哥,我是刘涌。”
“唉唉,老弟,怎么了?有事啊?”电话那头,大志的声音沉稳又客气。
“哈哈,志哥,还真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忙。”刘涌语气放低,带着几分客气。
“你别说‘请’字,我还欠着你人情呢,正好,借这机会还给你,嘿嘿。”
“志哥,您可别这么说,我可不是来要人情的。”
“嗨,开玩笑的,你说吧,什么事。”
刘涌叹了口气,说道:“我在辽阳有点麻烦,兄弟我来这边被人欺负了。当地有个叫四毛子的,大名叫张洪东,您看看您在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帮我往回找找面子,那小子给我吓够呛,太狂了!”
“嘶,张洪东啊……”大志顿了顿,“辽阳那边的社会关系,我还真不怎么熟。”
“是啊志哥,我之前找了当地一个三把手,就是建国大哥,没好使,估计那是他头上的保护伞。”
“找三把手都没好使?明白了。”大志语气沉了下来,“你等着,刘涌,我现在就给你办这事儿,就5分钟!”
说完,大志直接挂了电话。他心里琢磨:找三把手不好使是吧?行,我直接往上找!
大志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好朋友——沈阳的老穆,穆随心。沈阳道上的人都知道,穆随心可不是一般人,之前刘涌和大志交锋的时候,大志问刘勇“你大哥谁”,刘勇随口说“我大哥马向东,你找他去”,大志当时直接就打给了马向东,把马向东都给整蒙了。
没人知道,大志真正的靠山,就是穆随心。而且他俩之间,不是大哥和小弟的关系,是平起平坐的弟兄,肩膀齐为弟兄,啥话都能说,啥事都能办。
大志开门见山:“老穆,有个事儿,你得帮我处理一下子。我一个兄弟叫刘涌,在辽阳被一个叫张洪东的欺负了,找了当地三把手没好使,那三把手是张洪东的保护伞,你帮着打个招呼,给我兄弟找回来面子。”
穆随心一听,二话不说:“多大点事,你放心,我这就办。”
穆随心权力极大,直接拿起办公座机,拨通了辽阳一把手——市委书记的电话,把刘涌在辽阳被欺负、张洪东嚣张跋扈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辽阳书记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也知道四毛子张洪东在当地的名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地痞流氓,只是有人护着,一直没动他。书记立马急了:“知道了知道了,这是谁啊,手底下到底是谁的人?赶紧把这事儿给我平了!这他妈弄的什么事,上面大人物都急眼了,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多了不说,10分钟之内,必须把这事平了,听明白没?”
当时,之前刘涌他们找的建国大哥,正好就在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出了办公室,建国连口气都没喘,赶紧给四毛子打电话。
“四毛子!”建国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赶紧鸡巴给刘涌打电话,能联系上不?你摊上大事了!他妈省城来人了,省委那边都打招呼了,找到咱们一把手了!我告诉你,这事儿你整不明白,咱们都得他妈挨收拾,第一个进去的就是你,知道不?”
四毛子一听,魂都快吓飞了:“啊?省、省里?我、我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哥,我马上打,马上打!”
四毛子挂了电话,心有余悸:我的妈呀,刘涌这还没到家呢,这么快就把省里的关系搬出来了?这刘涌,真是让我高看一眼了,他竟然在省里都有人?我还以为我在辽阳挺好使,没想到人家能量这么大!
他不敢耽搁,赶紧拨通了刘涌的电话。此时刘涌还在返程的路上,手机一响,他看了一眼号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就知道,大志那边肯定办妥了,不然张洪东不可能亲自给他打电话,而且语气听着也不像找茬的。
“喂,你好,哪位?”刘涌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嘿,兄弟,我张洪东啊!”四毛子的声音谄媚得不行,跟之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东哥呀,什么事?”
“哈哈哈哈,兄弟,你是真挺牛逼啊,我是真没想到你能量这么大!”四毛子陪着笑,“兄弟,咱哥们之间没啥大事,是不是?不至于闹这么大吧?你这咋的,要给你哥整没呀?咋还找那么大的领导呢?”
刘涌轻嗤一声:“东哥,我也是被逼的啊,你之前说了,不让我再进辽阳,还要掰我腿,我能不着急吗?再一个,我兄弟被打,这事儿我都可以不追究,但我兄弟来辽阳办事要账,矿上不给钱,还不让拿机器,这事儿,是不是你们辽阳有点欺负人了?”
“是是是,兄弟,你说得对!”四毛子连忙附和,“你说这事儿,往根儿上刨,不就因为一台机器设备吗?别说了别说了,刘涌,矿上那机器多少钱?我听说是20万,你这样,我现在就让人把钱给送过去!”
他又赶紧补充:“还有还有,兄弟,这都是误会,主要是咱哥们儿相交太晚,不认识,才闹出这档子事。那兄弟受点罪,罪遭了谁也替不了,但费用这一块,我必须表示表示,你说个数,只要你说,我一口价不还,你说了算!”
刘涌心里清楚,四毛子这是彻底服软了。他也不是讹人的人,虽然四毛子之前很嚣张,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狮子大开口,反而显得自己没格局,也没面子。
刘涌笑了笑:“东哥,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跟你说点实在的。我刘涌也不是差钱的人,这事儿,差的不是钱,差的是事儿,是面子。”
“是是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四毛子连忙点头,“兄弟,你放心,往后我邀请你来辽阳,你必须赏脸,你看我张洪东怎么招待你,指定好酒好菜伺候着!另外,往后哥哥要是到沈阳,有个马高蹬短、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也得拉吧拉吧哥哥,咱往后往好了处,行不行?”
刘涌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这是彻底服软了,还要跟自己攀关系。没必要再逼他了,总不能让他当众给自己道歉、贴布告,全辽阳公布他服软了吧?那样太过分,也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差不多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