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孝楠擦了擦眼角上的血,蹲在车旁就开始合计:我他妈的,必须得找人,好好收拾收拾这帮老高赖棒子!
有人说,他还用找人吗?好歹也是沈阳一把大哥,不该是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吗?
其实不然,吴孝楠跟其他社会大哥不一样,这个时期,人家玩的是商业化路子,身边没那些散烂杂闲的小老弟——不像刘涌,养着二聋子他们那样的人,一出去就惹事。吴孝楠没有什么亲支近派,身边就跟着几个人,够用就行。
真正有事的时候,比如之前跟刘涌有冲突,他直接拿钱从外地调杀手,一次性干到位,杀手干完就走,他自己一点责任都不担,狠就狠在这儿。所以他手下压根不用张罗上百人,没必要——就像刘涌、张汉财他们,只要他开口,都能给他出人,犯不着自己养一群人。
可现在难就难在,这点逼事儿找谁合适?找吴延峰、找张汉财?太磕碜了!他吴孝楠在沈阳地界上,让人给一瓶子开了瓢,还挨了巴掌,让人给打出来了,这脸可丢不起啊!
他琢磨着,小范围找个人得了,找谁呢?哎呀,找我兄弟刘涌吧!最近俺俩关系处得还不赖,这小伙还行,况且刘涌挺够意思,手底下还有一帮亡命的死士。
吴孝楠拨通了刘涌的电话:“喂,刘涌不?”
“楠哥!哎,楠哥,咋的了?搁哪儿呢?晚上约一下子?”
“约啥约,你在哪呢?”
“我在大亨酒店呢,咋的,楠哥,你过来呀?”
“我喝什么雪碧,我现在想喝点西瓜汁——你看我这脑袋,西瓜汁顺着往下淌!”吴孝楠没好气地说,“不跟你扯没用的,我吃亏了,在外头让人熊了!”
“啥?你让人熊了?楠哥,今天不是愚人节吧?你跟我俩开啥玩笑呢?”刘涌一脸不敢相信,“你可拉倒吧,是不是逗我呢?有事你直接说!”
“真吃亏了,让一帮老高赖给我揍了!你要是不忙,带点兄弟过来一趟。”
“真的啊?楠哥,没骗我?”
“真的!另外,你过来不白来,我给你介绍个大姐,我也是为了给这大姐摆事,没想到……妈的,这帮老高赖压根不认识我,我提人儿都不好使!”
“他们动手了?”
“可不嘛,脑袋挨了一瓶子,不过也没咋地,你赶紧来吧!”
“行行行行!在哪呢?”
“和平西塔朝族村,你到这儿来就行,记得带点家伙事儿!”
“行,楠哥,我现在马上过去,你放心!”
挂了电话,刘涌立马喊:“走走走走走!”他把身边几个兄弟拢到一起,急急忙忙地说,“赶紧走,出大事了!”
几个兄弟都懵了:“咋的了二哥?这正喝酒呢,出啥大事了?”
“吴孝楠让人打了,你们信不信?”
“啥?楠哥让人打了?真的假的?是不是有别的事儿啊二哥?你别扯了,谁敢动他呀?”
“真的!说是一帮老高赖,给他脑袋开了一瓶子,给打坏了!”
“哎呦我操,那这可是大事!咱必须得去,给楠哥报仇!”
刘涌脑子转得快,心里琢磨:现在中街这边,我振臂一呼,能凑个百十来人,挺够用的。但这事儿是吴孝楠找我,我必须得给足他面子,还得让他欠我一个人情。要是小打小闹,带仨俩兄弟过去,乒乒乓乓放几枪,躺下几个就完事,那也太简单了,显不出我的能耐,也换不来他的人情。
他合计着,得把事儿扩大化,让吴孝楠打心底里觉得欠我一个人情。于是对兄弟们说:“这么的,你们几个赶紧给自家兄弟打电话,能叫的都给我叫来!我这边也联系联系外援,咱多叫点人,这次必须给楠哥撑场面!”
说着,刘涌就开始打电话,一个接一个,忙得不可开交。
他甚至打给了皇姑区的大小扁嘴儿:“扁嘴儿,搁哪呢?有事没?”
“在外头呢,咋的了二哥?”
“有点事,带点兄弟过来帮我个忙,吴孝楠挨揍了!”
“谁?吴孝楠挨揍了?二哥,你没忽悠我吧?楠哥能让人揍了?”
“真的!楠哥让人揍了,赶紧带兄弟过来!我寻思多叫点人,必须得给楠哥撑足面子!”
“二哥,我现在不在沈阳,搁新民呢,赶回去也不赶趟啊……”
“那行了,你就别亲自来了,不行我给你找点人,你搁哪呢?我让他们去找你汇合!”
挂了电话,扁嘴儿心里犯嘀咕:刘涌这小子,又跟我俩扯王八犊子呢吧?是不是又给我设套?这逼坑我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忽悠得也太明显了!旁的事我能信,说吴孝楠挨揍了,这真假的?
琢磨来琢磨去,他还是联系了七八个兄弟,说:“赶紧去西塔朝族村找刘涌,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别空着场,给我撑撑面子!”
转身,刘涌又打给了佩学:“佩学,搁哪儿呢?”
“我搁东陵这边呢,二哥,咋的了?”
“赶紧的,放下手里的事,带着所有兄弟,往西塔朝族村赶!”
“干啥呀二哥?这么急?”
“哎呀,吴孝楠,楠哥,在那边挨揍了,打电话让我过去帮忙!咱好哥们,有事就得一起上,我得带着你,让你也认识认识楠哥!”
“楠哥?那可是大人物啊,我哪认识啊!”
“办完这事儿,你不就认识了?咱过去给楠哥摆事,这可是露脸的机会!”
“哎呀我的妈,那行!我马上带着兄弟过去,赶紧的!”
你说这刘涌多会卖人情?找人帮忙,还得让人家念着他的好,既给了吴孝楠面子,又拉拢了身边的兄弟,一举两得。
就这么着,能叫的人基本上都叫上了,也就半个来小时的功夫,大亨酒店门口就汇聚了将近上百人,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往这儿赶。
刘涌看了看,人差不多了,就站出来喊话:“兄弟们,吴孝楠楠哥挨欺负了,今天咱跟我去办事,到地方全看我眼色行事,把事儿办明白就完了!放心,就算把天捅漏了,有楠哥顶着,别怕!”
兄弟们齐声喊:“放心吧二哥!给楠哥办事,是我们的荣幸!”
众人检查了一下装备:带了九把双管猎枪,三把五四手枪,还有几把发令枪改的霰弹枪、五连发,家伙事儿带得可不少;一共凑了三十来台车,浩浩荡荡地就往西塔朝族村赶。
另一边,吴孝楠坐在车里,拿手巾捂着流血的脑袋,迟迟没等到刘涌,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楠哥,你搁哪呢?在哪个饭店门口啊?”
“我在金刚山饭店门口呢,你往前来点,就能看见我的车了。”
“呃,看见了楠哥!马上到,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