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一看大斌子眼珠子都红了,浑身透着狠劲,心里清楚,这时候要是劝不住,大斌子急眼了,真有可能连自己都一并动手,到时候误会可就彻底闹大了,没法收场。
他连忙往前凑了两步,一边摆手一边急声说道:“斌哥,斌哥,你先别动,千万别冲动,听我好好说!谢谢你之前为我出头,咱都是兄弟,这事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涌语速极快,把自己和徐铁通过海涛牵线、化解误会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说白了,咱原本就是一家人,我也万万没想到,能这么阴差阳错地联系上,闹了这么大一场误会。”
大斌子听着刘涌的解释,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怒气。刘涌见状,又转头看向徐铁,语气诚恳地说道:“铁哥,斌哥也是为了我,才跟你起了之前的冲突,这一切的事儿,你就看我的面子,让斌哥坐下,咱仨喝一杯,化干戈为玉帛,咋样?”
徐铁看了看刘涌,又看了看脸色稍缓的大斌子,缓缓开口:“行,坐下吧。说实话,我跟你打小就认识,那天找你麻烦,也是想让你知道,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徐铁了,再加上话赶话,才闹到那份上。”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要是心里还憋着气,觉得不舒服,就说个数,我给你赔个面,该补偿的补偿,这事就算翻篇了。”
大斌子也是混江湖的人,最讲究快意恩仇,听徐铁这么说,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摆了摆手:“行了,既然刘涌都这么说了,我也不矫情,坐下就坐下,你给我倒杯酒,这事就过去了。”
就这么一句话,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彻底化解,三人举杯共饮,之前的恩怨情仇,全都融进了这杯酒里。从那以后,刘涌和徐铁反倒越处越瓷实,成了真正的兄弟。
那天众人喝了一场大酒,尽兴而归,刘涌带着回佩学等人,揣着失而复得的30万,浩浩荡荡回了沈阳。要说这一行人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回佩学,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虽说刘涌修车花了几万块钱,但对他来说,这点钱根本不算啥,只要兄弟的钱能拿回来,误会能化解,一切就都值了。本以为这事过后,大家能安安稳稳过个喜庆祥和的跨年,可谁也没料到,刚从鞍山回来没几天,刘涌就因为一件事,砸了沈阳赫赫有名的巴拿那夜总会。
沈阳的老伙计们应该都知道,1995年的时候,巴拿那夜总会在全国那可是遍地开花,只要是大中型城市,基本上都有它的身影,沈阳也不例外,和平区13纬路就开着一家,名气极大。
那时候,沈阳有三家最知名的夜总会,除了巴拿那,还有滚石和夜猫,这三家撑起了沈阳夜生活的半壁江山,个个都十分火爆。其中,巴拿那是高超开的,滚石归高翔所有,夜猫则是吴延峰的产业,这三位老板,在沈阳的夜场圈子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元旦前夕说起。眼瞅着就要到元旦了,刘涌和二龙、铁钢、赵贺、朝阳等人,寻思着聚一聚,喝顿酒热闹热闹。几人找了家饭店,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东北人爱热闹的性子就上来了,琢磨着再找个地方乐呵乐呵。
这几人里,二龙是最不安分的,也是最爱惹事的。上一次,他们去青年公园那边的欢乐巴黎歌厅,就因为二龙唱歌找小妹,闹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这次喝得尽兴,二龙又开始蠢蠢欲动,提议道:“哥几个,光喝酒没意思,咱出去玩一玩,乐呵乐呵呗!”
刘涌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就不去那种地方了,你们年轻人乐意去就去,我先回家了。再说那蹦迪,胯骨轴子蹦得酸痛,有那功夫,我不如回家歇着,要不铁钢,咱几个打会儿麻将?赵贺、朝阳你们几个要是乐意玩,就出去玩,注意点分寸,别惹事。”
“行,那二哥你先回去,我们几个去玩会儿,保证不惹事!”二龙连忙应道,说着就带着赵贺、朝阳等人,兴高采烈地出了饭店,直奔和平区13纬路的巴拿那夜总会。
离巴拿那还有一段距离,几人就看到门口围了一群少男少女,一个个叼着烟,大冬天穿着小棉服,底下却配着丝袜,也就是当时流行的“丝袜套棉裤”,岁数都不大,看着个个朝气蓬勃,透着一股年轻的张扬。
二龙眼睛一亮,笑着说道:“行啊,这地方,不愧是年轻人的天堂,走走走,往里进!”
几人一走进巴拿那,瞬间就被里面的氛围吸引了——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灯光,人们跟着节奏摇头晃脑,热闹非凡。服务生连忙迎了上来,热情地问道:“哥几位,一共六位是吧?这边请,给你们安排个卡包!”
“行,带路吧!”二龙摆了摆手,一副阔绰的样子。几人坐下后,二龙拍了拍口袋,得意地说道:“刚才啤的白的都喝够了,咱今天整点洋的,二哥不差事,想喝啥随便点!”
二龙这人,平日里兜里总揣着五六千块钱,不喝酒的时候,花钱还抠抠搜搜,可一旦喝尽兴了,就格外大方。他随手从包里掏出2000块钱,拍在桌子上,对着服务生喊道:“服务员,开瓶洋酒,再弄几个果盘,快点!”
要知道,1995年的时候,2000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大手笔。服务生连忙应道:“得嘞,哥,马上就来!”
就跟现在一样,在夜场里,只要你足够阔绰,点上洋酒、果盘,自然而然就会有一群蹭酒的小台妹凑过来。这些姑娘,大多是夜总会特意养的,目的就是为了促进消费,你要是真想跟她们做些什么,她们未必愿意,但要是坐下来陪你喝喝酒、聊聊天,她们倒是十分乐意,而且喝酒的花样还不少,各种兑酒的方法,拿捏得明明白白。
没过多久,洋酒和果盘就摆上了桌,紧接着,就有几个小姑娘凑了过来,笑着搭讪:“哥,就你们几个帅哥啊?都没有个伴儿,我们能陪你们喝一杯不?”
二龙瞥了她们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去去,一边待着去,这点酒我们自己还不够喝呢,别来蹭酒!”原来,不是二龙洁身自爱,而是这几个姑娘长得实在一般,入不了他的眼。
就这样,二龙一连拒绝了两拨搭讪的姑娘,直到第三拨姑娘走过来,其中一个姑娘笑着问道:“哥,能陪你们喝一杯不?”
二龙抬眼一瞅,眼睛瞬间亮了——这姑娘长得十分带劲,那时候正流行漂染,她的头发红一绺、绿一绺的,用小纸板压得板板正正,穿着一件白色小棉服,搭配着长筒靴,岁数不大,也就二十出头,模样十分亮眼。
二龙立马换了一副模样,笑着招了招手:“行啊老妹儿,来来来,坐我旁边!对了,还有没有小姐妹?再叫两个过来,今天咱哥几个,好好放纵一把!”
可那姑娘却左右看了看,目光在赵贺、朝阳等人身上扫过——他们一个个留着长毛,打扮得跟非主流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唯独二龙,穿着锃亮的小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白衬衫穿得整整齐齐,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今天晚上最阔绰的主儿。姑娘的眼神,瞬间就定格在了二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