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宋鹏飞正在自己的物流公司里坐着喝茶,手底下一个小兄弟——这兄弟叫财宝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说道:“飞哥,哎呀妈呀,有个事我得给你汇报一下。”
宋鹏飞抬了抬头,慢悠悠地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财宝金连忙说道:“就是旁边那家小物流公司,浪海滔滔的老板,他在接私活,偷偷摸摸往大连运货呢!这不抢咱的线路吗?他也没交线路承包费,就敢干这活儿!”
要知道,五爱市场到大连这条线路,是宋鹏飞一年交50万承包下来的,属于他的专属线路。宋鹏飞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骂道:“浪海滔滔?你说他起那破名,听着跟个足疗店似的!之前就有人跟我说过他好几回了,我没太搭理他,他还敢干这糊涂事?”
说完,他对着财宝金说道:“你过去看看,告诉他以后别干这事儿了,注意点规矩!”
说句实在的,宋鹏飞这办事还算讲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之前就有好几回,他已经让人拿话点拨过刘涛了,这次让财宝金过去,算是最后的口头警告——意思就是,以后别再拉大连线的活了,再拉可就不客气了。
财宝金一听,连忙应道:“行,飞哥,我过去看看!”说着就起身要走,刚要出门,就被宋鹏飞的合伙人赵文刚给喊住了。
赵文刚是公司的合伙人,也是法人,俩人各占一半股份。他连忙说道:“等会儿,鹏飞,你别让宝金去了。宝金是混社会的,性子太急,到了那儿三句话说不拢,再唠不到一块儿去,万一发生点冲突,那不就惹事了吗?”
宋鹏飞琢磨了一下,觉得赵文刚说得有道理——赵文刚在公司里就相当于军师、智囊,心思缜密,考虑得周全。他转头对财宝金说道:“宝金,你别去了,你性子太冲动,容易出事。”
随后,他看向赵文刚,说道:“刚哥,要不你去一趟?”
赵文刚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去告诉他。那浪海滔滔的老板,平时见了我也总点头、递烟,人看着还不错,也认识,我去好好跟他说说,应该能听进去。”
就这样,赵文刚直奔刘涛的浪海滔滔物流公司而去。两家离得不远,也就百八十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他进了院子,倒背着手,开口问道:“老板在不在啊?”
刘涛正在屋里坐着,一听有人喊老板,还以为是来谈生意的主顾,连忙应道:“谁呀?来活了吗?谁找我?”说着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出来一看,刘涛立马认出了赵文刚,笑着说道:“呵,这不是鹏飞物流的赵哥吗?认识认识!我不知道咱俩谁年纪大,平时见面总点头打招呼,我就管你叫声赵哥吧。赵哥,你找我啥事啊?”
赵文刚开门见山,说道:“兄弟,我听说你这两天总往大连跑,是不是?那大连那条线路,不是你承包的,你往那儿拉活,这属于破坏行规啊,咱干物流的,这点规矩应该都懂吧?”
刘涛心里一慌,连忙辩解:“不是不是,赵哥,我没拉啊,你别听人瞎传。”
赵文刚笑了笑,说道:“兄弟,你可别跟我装了,没凭没据的,我能特意过来找你吗?我们老板宋鹏飞本来想亲自过来,是我拦下来了。平时咱见面总打招呼,我觉得你人还不错,印象挺好,今天就来口头警告你一声。”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以前拉没拉过,我们就不追究了,但以后绝对不能再干了。你要是再干,应该听说过宋鹏飞的脾气,他可不太好说话,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刘涛一看赵文刚说话挺和气,自己干的事又被撞破了,心里又羞又愧——他本身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知道自己错了,就干脆认了下来,陪着笑说道:“赵哥,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了。这不都是为了生活嘛,光靠周边几个县的短途活,哪能吃饱饭啊?前两天就拉了一回,还让你们知道了,是我不对。”
他连忙保证:“赵哥,你放心,以后指定不整了,我说到做到,绝对不有下次!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赵文刚摆了摆手,说道:“哎呀,兄弟,你比我大,别总叫我哥,咱都是成年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为难你,这次就这么拉倒,但绝对不能有下次啊。”
“放心放心,肯定不能有了,绝对没有下次!”刘涛再三保证,赵文刚这才转身走了。
赵文刚走后,刘涛坐在屋里琢磨了半天,心里暗暗发誓:这事儿真不能干了,太羞臊人了,还被人当面警告,丢不起那个脸。
可大家记住,人这东西,一旦沾了两样东西,就很难回头——一样是赌博,一样是偷偷摸摸的营生。不沾也就罢了,一旦沾了,还从中尝到了甜头,这辈子就很难再收手了。刘涛上次拉大连线,尝到了甜头,心里就盘算着:这一趟活挣的钱,抵得上自己跑好几趟短途,家里有四台车,那年代还要交养路费,还有四个司机要开工资,人吃马嚼的,天天硬挺着不挣钱,实在太难了。
就这样,过去一个来礼拜,刘涛就有点挺不住了,心里又开始犯嘀咕,想着再拉一次短途的念头。
这天,张老黑恰巧又找上门来了,一进院子就喊:“刘老板,在家呢吗?”
刘涛连忙迎了上去,笑着说道:“哎,黑子,来了!有啥活儿啊?”
张老黑说道:“涛哥,明天我有个活儿,还是去大连,到大连金石滩,你能走不?”
刘涛一听“大连”俩字,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黑子,我不能去了。鹏飞物流那边已经知道我之前拉大连线的事了,上午还派人来给我口头警告了,弄得我大红脸,老不好意思了。”
张老黑一听,连忙劝道:“哎呀妈呀,涛哥,你也太老实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偷偷摸摸干这事儿吗?我找谁都能拉,但我就觉得跟你对脾气,信得过你。鹏飞那边给我要2500块,我这趟活儿有点急,我给你拿2000块,一来一回,你净剩1000来块钱,多划算啊?”
他又接着说道:“白天不好走,你下午或者晚上走就行,你看这院里天天来来往往的,不少人都偷偷往外拉货,一个月拉个一两回,他宋鹏飞能知道啥?能咋地呀?”
张老黑故意激他:“我跟你说真的,我这是想着你,才来找你,你要是不接,我就找别人了啊。”
刘涛一听,心里又动摇了,连忙说道:“别别别,黑子,我接!晚上走就晚上走,不就是再拉一回吗,应该没事。”
他心里抱着侥幸心理:就再干一次,只要这次没被抓住,以后就再也不干了。可他不知道,一旦有了第一次侥幸,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根本停不下来。
张老黑一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这就对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能有啥事儿?大家都这么干,怕啥?”
刘涛点了点头,张老黑又说道:“行,那咱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一点过来装货,我把货拉到你院里,你装完车直接发车,我有跟车的,他知道卸哪儿。你可别往我摊位那边开,免得被人看见。”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刘涛连忙应道。
到了第二天下午,张老黑雇了十来辆倒骑驴三轮车,拉着货物就往刘涛的院里堆。货物堆完,刘涛就赶紧安排人装车,可就在装车的过程中,这一幕被财宝金手下的一个小兄弟给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