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先不说刘涌那边收拾完场面、安抚龚云秀的事,先来看看韩老四这边——他住院的第二天早上,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就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捂着受伤的地方,唉声叹气,心里又气又恨,气自己太大意、太轻敌,恨刘涌下手太狠、不给面子。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家人们,咱可得记住这个人,在沈阳黑道历史上,他绝对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只不过在1995年这时候,他还没达到最巅峰、最牛逼的状态,但在圈儿里,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
这人一进病房,就开口喊道:“老四,老四!你咋样了?”
韩老四一听这声音,连忙转过头,一看是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磕磕巴巴地说道:“俊、俊言?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俊言。李俊言一走到病床边,看着韩老四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样子,皱着眉头问道:“老四,你这是咋了?让谁给整成这样了?跟哥说说!”
韩老四一听这话,瞬间就红了眼眶,一脸委屈又愤怒地说道:“别、别提了,俊言,被、被中街的那个刘、刘涌,给、给整的!这、这小子,这两天给、给我整得可不轻,差、差点没丢半条命!”
“谁?刘涌?”李俊言眼睛一瞪,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沉了下来,“就是那个在中街混的刘涌?他胆子不小啊,竟敢对你下手这么狠!”
家人们,咱简单介绍一下李俊言——沈阳地面上,后期提起他,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跟王二小、吴孝南、吴延峰这些有名的大哥,那都是一个级别。他和刘涌,算是同期混起来的,路子也差不多,但他不像张汉财那样,是纯纯的社会老炮儿,他从80年代末就开始混社会,却一直想着往正途上靠。
他和刘涌,还有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喜欢结交官场的人,后期更是跟刘涌走了一模一样的路子——戴名表、穿皮鞋,给自己弄了个头衔,还开了实体公司,甚至进军了实业有限公司,当上了董事长,连军工生意都敢做!有人说他就是个流氓,这话可不准确,他有正规头衔,有实体企业,是依附在实业之上的大哥,就跟吉林市的曲刚似的,曲刚还开过华西公司、做过消防生意,都是靠着实体企业,站稳了脚跟。
只不过1995年这时候,李俊言还没达到后期的高度,实体生意刚起步,头衔也还没那么响亮。他和刘涌之间的关系,那可真是一言难尽,后期既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也是一辈子的仇人,俩人说磕就磕、说好就好,曾经他还帮刘涌打过仗,后来又互相动手,三天两头闹矛盾,好一会儿、打一会儿,跟精神病似的。
有人要问了,他俩为啥总干仗?还不是因为利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混社会的大哥,终究还是逃不过“利益”二字,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咱以后再慢慢唠。
且说当时,李俊言一听说韩老四是被刘涌打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拍着病床说道:“老四,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能让人打成这样?你放心,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去给你要个说法,我给你报仇,绝对不能让刘涌这小子,白白欺负你!”
韩老四连忙说道:“俊、俊言,别、别提报仇了,我、我他妈太大意了,太轻敌了,那、那小子太狂了,下手也太狠了,咱、咱未必是他的对手……”
“行了,你啥也别说了!”李俊言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地说道,“打你,就跟打我一样,咱都是好哥们儿,你的仇,我必须报!你放心,我回去就研究这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你就在这儿好好养伤,我先走了,有消息我再告诉你。”
说完,李俊言转身就走了,没再多停留。回到自己的公司,李俊言还真就琢磨起了这事,心里暗暗合计:刘涌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动我的哥们儿,我必须去找他,好好跟他算算这笔账!
可琢磨来琢磨去,他发现一个问题——他没有刘涌的联系方式!混社会的,找人办事,没有电话,那可不行,只能互相打听。有人说,这都是老套路了,总不能去公安系统调人家的电话号,只能靠着圈儿里的兄弟,来回打听。
李俊言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哥们儿,俩人不是大哥跟小弟的关系,纯粹是从小玩到大、互相扶持的好哥们儿,谁呢?五爱市场的徐松涛,圈儿里人都叫他老涛子。
李俊言立马拨通了徐松涛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直接说道:“老涛子,忙着呢吗?我问你个事。”
徐松涛笑着说道:“俊言啊,不忙不忙,啥事你说!”
“中街有个叫刘涌的,你跟他熟不熟?”李俊言问道。
徐松涛一听,笑着说道:“熟啊,那可不熟嘛,都是圈儿里的哥们儿,咋的了?你找他有事?”
“嗯,找他有点事,”李俊言说道,“你有他的电话号没有?把他电话号给我,我联系他一下。”
徐松涛愣了一下,问道:“俊言,你找他到底啥事啊?这么急急忙忙的,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你别问了,”李俊言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把电话号给我就行,我找他有急事,回头再跟你说。”
徐松涛看他不愿意说,也不再多问,说道:“行吧行吧,你等一下,我这就把他的电话号发给你,你记一下。”
没一会儿,徐松涛就把刘涌的电话号发了过来,李俊言赶紧拿笔记了下来——这可是他第一次给刘涌打电话,俩人虽然在圈儿里都听过对方的名字,却从来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这时候的李俊言,还只是五爱市场的一个大哥,而中街,正是刘涌的地盘,俩人旗鼓相当,实力不相上下,谁也不比谁弱。而且这时候的刘涌,还没有后来的那些头衔,也还没戴上那些象征身份的名表,依旧是靠着兄弟们,在中街站稳脚跟,实打实混出来的大哥。
另一边,刘涌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一些琐事,电话突然响了,他拿起电话,接了起来,语气平淡地说道:“喂,你好,我是刘涌,哪位?”
电话那头,李俊言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和挑衅:“刘涌,我是五爱的李俊言,听过我的名字吧?”
刘涌一听“李俊言”这三个字,眼睛一挑,笑着说道:“李俊言?听过,当然听过,圈儿里的名人,咋的了?找我有啥事,你直说。”
“你他妈挺狂啊,刘涌!”李俊言直接怒了,对着电话骂道,“你把我哥们儿给打了,就想悄无声息地算了?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他妈必须找你,好好跟你算算这笔账!”
刘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道:“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先告诉我,你哥们儿是谁?我最近打过的人不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还能有谁?铁西的韩老四!”李俊言厉声说道,“那是我好哥们儿,你竟敢下手那么狠,把他打成重伤,你挺牛逼呀你!”
刘涌一听,恍然大悟,笑着说道:“哦,你说的是他啊,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你哥们儿。不过,我打他怎么了?打就打了呗,是他先找我麻烦,先欺负我哥们儿,我给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珍惜,怪不得我!”
“哎呦我操,你还挺有理!”李俊言气得咬牙切齿,“你不就是在中街混得好点,在沈阳打过几回仗吗?你等着,这两天我就去找你,碰碰你,让你知道知道,我李俊言的厉害!你给我注意点!”
刘涌一听这话,也不乐意了,语气瞬间硬了起来:“李俊言,你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废话,我刘涌还怕你不成?我天天都在中街,你想来,现在就来,别磨磨唧唧的,我奉陪到底!”
“好小子,你有种!你等着,我肯定去找你!”李俊言气得怒吼一声,“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李俊言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心里暗暗合计:刘涌这小子,确实挺狂,也挺硬气,看来我得好好准备准备,多带点兄弟,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我李俊言的面子,往哪儿搁?也没法给韩老四交代!
他正琢磨着,要找哪些兄弟、带哪些家伙事儿的时候,徐松涛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李俊言拿起电话,不耐烦地说道:“喂,老涛子,又啥事?我正忙着呢!”
徐松涛笑着说道:“俊言,你别不耐烦啊,我就是问问你,你刚才找刘涌,到底啥事啊?你俩都是我好哥们儿,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俩之间有啥误会,闹得太僵。”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要是跟刘涌之间,有啥过节,你跟我说,我帮你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实在不行,我在中间帮你俩调和调和,都是圈儿里的哥们儿,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闹得你死我活的,你说是不是?”
家人们,徐松涛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他既不想得罪李俊言,也不想得罪刘涌,毕竟俩人都是圈儿里的大哥,实力都不弱,要是真的打起来,不光是他俩吃亏,圈儿里也得乱一阵。
可李俊言现在正在气头上,一门心思要给韩老四报仇,要教训刘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