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们转身就走了,刘小津留在现场,当场瞠目结舌——心中满是疑惑:这是什么情况啊?以往也不是这样的啊,这到底咋的了?
片儿警一走,二林子他们几个可就彻底嚣张起来了,再也不是之前那副收敛的模样。二林子翘着二郎腿,瞥着刘小津:“怎么的,姐们儿?钱,拿还是不拿?我还是那话,你要不拿,五分钟我砸一台!我看你这屋里咋的也得有四五十台空调吧,够不够我砸的?”
他又不耐烦地催促:“嗯?怎么想的?麻溜点!嘶嘶——”
刘小津心里犯苦:这事儿他妈的真不好办了!
一旁的保安队长大牛,毕竟也在社会上闯荡过几年,看这架势心里也有数。虽说他跟二林子认识,但现场这情况,对方是个女人,你这么步步紧逼,这不纯纯熊人吗?这也太不地道了!
再一个,刘小津平时对他们这些保安也不错,大牛心里嘀咕:妈的,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不行,我偷摸报个信儿去吧!
想着,他就悄悄溜到一边,准备打电话。给谁打呢?给宋建飞——他跟宋建飞两家是邻居,平日里关系还不错。
大牛找旁人借了个大哥大,拨通了宋建飞的电话,语气急促:“飞哥,我大牛啊!”
宋建飞的声音传来:“大牛?怎么的了?出什么事了?”
“出事了出事了!你搁哪呢?我在中街呢,你赶紧过来吧,二嫂(刘小津)店里出大事了!来个流氓,领着七八个人砸店呢,现在都砸三四台空调了!”
宋建飞一听,当场就急了:“啥?砸店?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这边,二林子还在那儿拿捏刘小津,肩膀子挎在椅背上,语气愈发嚣张:“钱,拿不拿?娘们儿,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就差没骂出“破鞋”“贱货”了,气焰是一分比一分嚣张,“赶紧麻溜点,别磨蹭!”
刘小津又气又怕,眼眶都红了,差点就哭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档口,宋建飞“哐当”一声推开大门就进来了,腰上明晃晃别着一把枪——为啥这么谨慎?都是吃亏吃出经验来了!前阶段被何晶抓到铁岭,没少受皮肉之苦,那是因为他当天喝多了;要是不喝多,现场当场就得开火!
宋建飞心里暗忖:这回我可不听我二哥(刘涌)的了,不管上哪去,我都得带着这家伙事,只要看事不好,我就先崩他,他妈可别再受那罪了!
一进屋,宋建飞就扯着嗓子喊:“来,我看谁呀?我操你妈,这么牛逼呢?搁这儿咋地?谁他妈敢砸我二嫂的店?”
二林子也抬着头,一脸不屑地说:“我!我砸的,咋的?”
有人就说了,宋建飞多牛逼啊,刘涌手下四大金刚之一,他来了,不得跟二林子当场干起来?
可没想到,二林子抬头一看,宋建飞往前一凑,看清人脸之后,当场就变了语气,结结巴巴地说:“哎哎哎……二、二、二哥?” 居然管二林子叫上二哥了!
当时屋里所有人都懵了——平日里宋建飞跟谁这么客气过?那小子向来蛮横霸道,胡搅蛮缠,从来都是别人给他低头,他啥时候给别人低过头、叫过哥?
大牛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哎呦我的妈呀,这整的啥事啊?我还不如不叫他来呢!这怎么一进屋就攀上关系了?管人叫哥,这明显是低一头、矮一块啊,这还怎么帮二嫂出头?
宋建飞连忙陪笑着说:“二哥,哎呀,怎么是你呢?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子呢!”
二林子也愣了愣,仔细一看,才认出来:“哎?哎呀,这不小飞吗?原来是你啊,小飞!”
嘶——有人就问了,他俩咋认识啊?那当然认识了!
宋建飞原来没跟刘涌混社会的时候,刘涌有一回打仗,去找宋建飞帮忙,还记得是在哪儿找的不?在文化宫!
那是1989年,宋建飞当时在文化宫门口,那儿有个电影院,他就在电影院门口卖点爆米花、烤鱼片、火腿肠,还有雪糕、汽水啥的,做点兼职,倒点电影票,挣点零花钱,做点小买卖糊口。
那时候二林子是干啥的呢?人家二林子在那个年代,就已经是大流氓了!那时候他就已经在干现在干的勾当——收取保护费!你说这流氓多可恨,就连电影院门口卖冰糕的老太太,一天都得给他交两块钱保护费,不然就别想安稳做生意!
宋建飞跟他,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宋建飞还没混社会,就是个做点小买卖的普通人,见着二林子都直哆嗦,每次见着都二哥长、二哥短的,不是抓把瓜子递过去,就是给揣盒烟、拿两块冰糕,俩人就是这么个段位,宋建飞始终比二林子矮着一大截。
还有的听众朋友可能会质疑:那都是原先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宋建飞不也混社会了吗?手上甚至还有人命,还能怕他二林子?
能怕吗?必怕!你不怕二林子,还不怕吴孝南吗?都是在沈阳社会上玩的,能不知道二林子是吴孝南手底下的红人吗?真把二林子惹急了,吴孝南出面,别说他宋建飞,就连刘涌都得掂量掂量!
宋建飞连忙把衬衫往下扯了扯,用衬衫下摆把腰上的枪把子给盖上了,陪着笑脸说:“二哥,是我,是我,小飞!”
二林子笑着说:“小飞,你咋来了呢?最近忙啥呢?我好像都好几年没看着你了!你之前不就在文化宫门口卖烤鱼片、汽水啥的吗?”
宋建飞连忙点头:“哈哈哈,是我是我,早就不整那玩意儿了,那玩意儿不挣钱!”
他又连忙解释:“那啥,林哥,这店儿,是俺家二嫂的,就是我二哥(刘涌)的媳妇儿,你看你这……咋把我二嫂的店给砸了呢?”
二林子一愣:“你嫂子?这店是你嫂子的?”
“那可不咋的!”宋建飞苦笑着说,“这不大水冲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吗?我二嫂,你咋还跟她较上劲了呢?”
二林子也有点尴尬:“哎呦我操,你看这事儿闹的,我不知道这是你嫂子的店啊!”
他转头看向刘小津,语气缓和了不少:“嫂子,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这是小飞的嫂子,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刘小津见宋建飞跟二林子认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连忙说:“小飞,你可来了!他在我这儿买的空调,回去没几天就坏了,过来要退,我给拿了一万块钱,他不干,就砸了我好几台空调,还跟我要五万块钱,这不是讹人呢吗?”
宋建飞一听,瞬间就明白了——都是混社会的,这套路他太清楚了!他也知道二林子原本就不是什么好鸟,当年吴孝南不让手下收取保护费,就他牵头,专门欺压良民,净干些讹人勒索的勾当。
宋建飞心里暗骂:嘶,这他妈的,真会找地方讹人!
但表面上,他还是陪着笑脸,拉着二林子说:“行了二嫂,你别生气,这事交给我处理!”
他转头对着二林子说:“林哥,你看这事儿都发生了,咱也别说怨谁不怨谁。这是我二嫂,都是实在亲属,你就给小飞一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拉倒,行不行?”
“你看,气你也出了,店你也砸了三四台了,也差不多了;另外,我二嫂刚才也给你拿了一万块钱,你就拿着,这事儿就这么过了,给小飞个面子,行吗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