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何进调了两台车,拉着八九个人,直奔开原而去。到了国道边上,果不其然,看见肖建军带着七八个人在这儿等着,车上都打着双闪,车顶棚上明晃晃地放着家伙事。你可别小瞧开原、昌图、铁岭这些地方,地方不大,可净出狠人!
两伙人一见面,肖建军就热乎地迎上来:“老乡,来了!带多少人?”“七八个,够不够?”何进问。“够!都是我把兄弟,放心吧!”肖建军拍着胸脯保证,“家伙事都带来了,走!”
四台车汇合后,浩浩荡荡地直奔沈阳。而另一边的董铁岩,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挂了电话后喝了杯水压压惊,还在琢磨那点烂摊子事儿。
有人可能会问,何进都打电话说要来找他了,董铁岩咋不找他二哥刘涌帮忙呢?这里边有俩原因:第一,从男人角度说,董铁岩办的这事儿确实不地道。不管何冰作风咋样,毕竟怀了孕——哪怕孩子不是他的,人家也是孕妇啊!老弱病残孕在社会上本就该被照顾,他倒好,一嘴巴子把孩子给打掉了。再者说,就像何进说的,俩人处了小十个月,最后就扔5000块钱打发了,这事儿办得确实磕碜、不讲究。
第二,董铁岩自己也心存侥幸:他觉得何进是何冰的哥,就算真要来沈阳,也不一定敢真动手。万一真来了,自己态度软点,说点软话,让他打两拳、踹两脚出出气,再补点钱——五万肯定不行,但多给点凑个整数还是能接受的。毕竟俩人也没多大仇,何进总不至于真把他腿打断吧?他是真不了解何进,不了解昌图大哥的暴脾气,就这么大意了。
喝了两杯啤酒后,董铁岩越琢磨越不对劲,眼皮“啪啪啪”一个劲地跳,心里发慌:“妈的,备不住这小子真来了,别再出啥岔子!”他不想找刘涌,觉得丢人,思来想去,想起了平时关系不错的宋剑飞,立马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建飞!”
“哎,铁岩!咋了?”
“你过来一趟呗,我找你有点事。”
“啥事儿啊?你搁哪儿呢?”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见面说。我在和平区旺角酒吧呢。”
“哎呦我操,行!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没多大一会儿,宋剑飞就赶到了。一进酒吧,就看见董铁岩坐在二楼卡包里,一个人闷头喝酒,跟前摆了不少空酒瓶。“铁岩!咋回事啊?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这喝了不少啊!”
“没啥大事,就是心情不咋好。”董铁岩叹了口气。
“没啥大事能喝成这样?”宋剑飞坐下来,疑惑地问,“是不是出啥事儿了?你跟我说说是。”
“真没啥大事。”董铁岩含糊其辞,“就是一会有帮外地来的人,要跟我谈点事。我眼皮跳得厉害,心里有点没底,想叫个人过来陪着。不是让你帮我打架,就是有个人在这儿,我心里踏实点。”
“外地的?谈啥事啊?”宋剑飞追问。
“就家里那点破事,不说了不说了。”董铁岩摆了摆手,“你就搁这儿坐着就行,啥也别说,消停待着就成。有你在,我心里就有底了。”
董铁岩没好意思说实情,一是觉得磕碜,二是自己理亏,实在张不开嘴。宋剑飞见他这遮遮掩掩的样子,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再多问——他可不知道,几个小时之后,自己要跟着遭大罪,纯属无妄之灾!
“你跟我还藏着掖着?到底啥事啊?”宋剑飞拿起一瓶啤酒,起开后递给他。
“真没事!你就陪我待会,喝点酒就行。”董铁岩哀求道,“我就是有点闹心,有你在这儿装个胆,我踏实。”
“哎呀我操,你这狗德行!行行行,陪你喝!”宋剑飞无奈地摇摇头,俩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不知不觉就喝了三瓶啤酒。
就在这时,何进带着四台车已经开进了沈阳市区。一进市区,何进就给董铁岩打了电话:“喂,你在哪儿呢?”
“咋的?你真来了?”董铁岩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说位置!”
“你打听和平区旺角酒吧,到了直接进来,我在二楼卡包呢。”
“行,等着!别跑!”何进挂了电话。
宋剑飞听着一头雾水,也不敢多问。董铁岩赶紧嘱咐他:“小飞,他们来了之后,你千万别插话,就搁这儿坐着就行。是我对象何冰她哥来了,家里这点破事,你别掺和。”
宋剑飞一听,还以为是小两口吵架,娘家来人评理呢,压根没当回事:“哦,大舅哥来了啊?多大点事儿,至于这么紧张?”
另一边,何进他们沿路打听,那时候交通比现在顺畅,私家车也少,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旺角酒吧。何进和肖建军先下了车,对身后的人说:“走,进去看看情况!”
身后跟着一帮手底下的人,既有社会混子,也有体校学生,一个个都揣着家伙事——有长有短,也不藏着掖着,就直接夹在怀里。一进酒吧,服务生赶紧迎上来:“哥,你们找谁啊?”
“找人!”何进嗓门洪亮,“董铁岩在哪儿?让他出来!”他不认识董铁岩,直接掏出手机又打了一遍:“我进来了,人呢?搁哪呢?”
董铁岩在二楼卡包上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何进,还有他身后呼啦超涌进来的十七八个人,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完了!这下要糟糕了!他硬着头皮站起来,朝楼下喊:“哎,这呢这呢!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