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刘涌回到家就睡觉了。凌晨12点多的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又是张磊。
你想想,张磊看见自己的姑舅弟弟被打成这逼样,能不心疼吗?再说这事儿,刘涌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到了医院,看到朱平的惨状,张磊心里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其实早在之前杨瘸子、李俊峰的事儿之后,他对刘涌就已经有点火气了——俩人早就没了当初的蜜月期,心里多少都有点恨。后来刘涌花钱给他摆平了不少事,又仗着刘涌这边有关系,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过多追究,但心里的那层隔膜,从来就没消除过。这回正好又出了这档子事,这层隔膜彻底被捅开了,张磊下定决心,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完,于是拨通了刘涌的电话。
“刘涌,我告诉你,这把事儿大了!”张磊的声音里满是怒火,“明天你不用来中街了,听没听着?还有,告诉你那帮哥们兄弟,都给我滚出中街!别说我见一个抓一个!”
“啥?磊哥,你说啥?”刘涌一愣。
“从明天开始,你那帮狐朋狗友,谁敢踏进中街一步,你看我张磊收拾不收拾他!包括你刘涌在内!你不信你就来试试,看我抓不抓你就完了!你他妈太过分了,刘涌,你等着!”
“不是,磊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滚犊子!我跟你俩唠不了!记着我这句话,别让我在中街看见你!”说完,张磊“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刘涌拿着电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因为这点小事,结果自己又不能进中街了,这也太得不偿失了。可转念一想,这事儿刚出,张磊肯定是一时生气,说不定过两天就消气了。“哎呀,明天再说吧,实在不行我就去看看他,给顶两个钱,应该就能过去了。”刘涌自我安慰着,翻身接着睡了——他心里盘算着,第二天过去好好说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总能把事儿摆平。
第二天,刘涌睡了个自然醒,直到上午十点多钟才起床。刚醒,电话就响了,是姜铁刚打来的。
“二哥,出事了!”姜铁刚的声音带着慌张。
“咋的了铁刚?”
“宋剑飞、敬明他们,早上在中街的办公室被抓了!昨天晚上咱们喝完酒,他们就回办公室睡觉了,今天早上张磊带着所里的人过去,把哥几个都给抓了!我回大恒酒店了,没在办公室,算是幸免遇难。二龙昨天晚上跳窗户跑了,就他没被抓!”
“什……什么?被抓了?张磊抓的?”刘涌的睡意瞬间全无。
“对,就是张磊抓的!”
“行了铁刚,你先别往中街去,我来处理这事!”挂了电话,刘涌的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他是真上劲儿了。“张磊,你妈的,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就因为这点逼事,你还动真格的了?”
其实当天早上八点多,张磊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所里的所有人,直奔中街刘涌那间小二楼办公室抓人。宋剑飞、吴敬明、董铁岩全被抓了;二龙向来打仗跑得快,听见楼底下“噼里啪啦”摔车门的声音,一看情况不对,从一楼后窗户直接跳出去跑了,剩下的人全被摁住了。张磊这事儿,做得确实太绝了。
刘涌越想越气,拿起电话“叭叭叭”就给张磊拨了过去。
“喂,磊哥。”
“刘涌?你他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张磊的语气依旧凶狠。
“不是磊哥,咱哥们儿在一起处好几年了。从我进中街开始,就跟着你混,咱哥俩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中间有点误会,我就不多说了,磊哥,我希望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换句话来讲,我刘涌也没啥太对不起你的地方吧?”
“少鸡巴废话,刘涌!我告诉你,以后给我滚犊子!我说话你听不懂啊?你那几个哥们儿都在我这儿呢,你在哪儿呢?有种你就来,我连你一起收拾,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扔进去?你们这帮臭流氓子!”
“你说啥?你要抓我?”
“对!你在哪儿呢?”
“你别管我在哪儿,磊哥,我找你去,咱哥俩当面唠唠,行不行?”
“你敢来吗?有本事你就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刘涌挂了电话。
有人可能会问,刘涌不怕张磊吗?他还真不怕。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混大了,早就不是一两年前那个只能跑路的刘涌了。他万万没想到,张磊真敢上自己的办公室,把兄弟们给抓了。
刘涌没带一个人,独自一人下了楼,派头十足——墨镜一戴,开上自己的凌志车,直奔中街派出所。不过走之前,他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家伙事,上了膛之后别在了后腰上。敢去见张磊,他自然是有备而来。
张磊也没想到,刘涌真敢来。
不到20分钟,刘涌就到了。他表现得很冷静,推门走进了张磊的办公室。
刘涌心里琢磨着:人怕见面,树怕扒皮。树被扒皮必死无疑,可人与人之间,一旦见了面,多少都会抹不开脸,再想放狠话、办狠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还真敢来哈?”张磊冷笑一声。
“我为啥不敢来?我来的少吗?”刘涌反问,“磊哥,我问心无愧。”
“你问心无愧?你打我弟弟,你还问心无愧?你打我弟弟,跟打我张磊有什么区别?”张磊一拍桌子,“刘涌,你是真飘了!你以为我还能惯着你?你小子就是不识惯!”
“磊哥,咱话别这么冲。”刘涌依旧平静,“我在中街混,是靠着你,但我一分钱没差过你的吧?你抓我兄弟这事儿,咱先不说,就说你那个弟弟,他本身就欠揍。他是什么德行,你心里也应该有数。昨天晚上他说的那些话,我就不跟你学了,太难听。他不尊重我,我肯定得收拾他。打都打了,说再多也没用,你说咋办吧?是我给他拿两个钱,还是怎么着?你说个数,我照办。”刘涌的意思很明确,花点钱把这事了了,让张磊赶紧把自己的兄弟放了。
张磊一听,当场就火了:“啥玩意儿?你以为你打别人呢?花俩钱就想拉倒?你打的是我弟弟!我告诉你刘涌,我还是那句话,今天你走不了了!你兄弟都在楼底下呢,全搁铁笼子里关着呐,知道不?你个臭流氓,我看我能不能把你扔进去!我捧你的时候,你是琉璃玉盏;我一撒手,你就是玻璃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