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张压低声音接着说:“之前中街的杨瘸子,你知道不?不鸡巴让人废了吗?你知道是谁废的不?”
任世伟愣了愣:“这我还真不知道……你意思是刘涌废的?”
“可不呗!”大老张点点头,“杨老大刚让刘涌给废了,之前在中街混的那个小扁嘴,也让刘涌给削了!还有一回两伙人火拼,当场就销户一个,你没听说过这事儿?这小子可贼狠!”
“他出道也就三四年,从91年到92年那会儿,连公安局的人都敢磕!所长、指导员都让他给干了,还当街拿枪喷了!没听说过这事儿?这小子他妈挺狠,多大的事儿都能逢凶化吉!”
大老张越说越严肃:“我跟你说,他一会儿来,指定不是来送钱的,肯定得带家伙!这指定是一场恶仗,那小子下手太他妈黑了,你可别小看他!沈阳城多少社会老炮儿就是小看他,最后都让他给废了!”
“我知道你家有背景、有条件,但是好虎架不住群狼啊!咱得量力而行,那刘涌真是个猛人,你真惹不起他!”
“噢噢噢,是是是……”任世伟心里彻底犯了嘀咕。他知道大老张平时不苟言笑,说话办事都靠谱,今天能跟他说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肯定不是框他、骗他。
其实任世伟当年根本不是什么社会大哥,就是个靠着家里有俩糟钱、哥哥姐姐家世牛逼混日子的公子哥。真要让他玩狠的、动真格的,他压根不行。
“这……这我……”任世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能骗你吗?”大老张急了,“那刘勇是真牛逼,纯社会炮子,纯刀枪炮!跟你玩的不是一个路子!”
“行了行了行了!”任世伟摆摆手,“六哥,我就说到这儿,我那屋还有几个客户。至于走不走,是你的事,我先走了,别一会儿刘涌来了把我给堵这儿,我可害怕。”
说完,大老张转身就走,回自己包间叫上那几个客户:“走走走,咱换个地方玩!撤撤撤!”
“咋回事啊?出去敬杯酒,回来就撤?”客户们纳闷。
“一会儿这地方要干仗,别伤着咱哥几个,快快快,走!”大老张催促着,带着自己人赶紧溜了。
看着大老张一行人真的走了,任世伟彻底慌了,也开始后悔了。他赶紧喊:“彪子!彪子!”
“哎,哥!”大彪跑了过来。
“咱们下午是不是有客户过来?是不是我姐公司的?”任世伟急着找借口。
“嗯嗯嗯,是是是,来了来了,就在姐公司呢!”大彪赶紧应着。
“你看我这,光喝酒了,一直没过去见人家,这得过去看看!”任世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哥,现在去啊?这合适吗?”大彪有点懵。
“有啥不合适的?正经事儿要紧,酒哪天不能喝?走,哥几个收拾收拾,别玩了,走!”任世伟硬着头皮找借口要走。
他这一说要走,歌厅老板郝贺当场就懵了:“哎哎,六哥六哥!你干啥去啊?这是干啥呢?”
“没啥,突然想起点事。”任世伟敷衍道,“刚才大老张说招待客户,我才想起我姐公司也来了客户,约了我有事。这喝一下午酒都给耽误了。”
“六哥,你别走啊!”郝贺急得直跺脚,“你刚打完人,跟人家大哥要完钱,人家大哥正往这儿来呢!他要是来了见不着你,我能扛得住吗?这不得把我店给砸了?六哥,你别走啊!”
“你咋这点出息呢?”任世伟不耐烦地说,“郝老板,你怕啥?现在是法制社会,又不是1983年严打的时候!我真有事,必须得走!”
“不是六哥,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没法整啊!我不是混社会的,谁也不认识,我就是个做买卖的!”郝贺快哭了。
“你这一天天的,我真有事,还能天天搁这儿陪着你?你当我是你家保家仙啊?”任世伟更不耐烦了,“改天再聚,有事打电话!我先走了!”
“别别别,你别走!”郝贺拦都拦不住,任世伟带着一行人直接上了车,溜之大吉。
说实话,得亏任世伟走了,他要是不走,当天指定得吃大亏。看着任世伟的车开走了,郝贺靠着门框腿都软了,顺着墙往下出溜:“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刚才二龙他们报刘涌的名字,还有大老张跟任世伟嘀咕的话,他都断断续续听见了几句。“这任世伟装完逼就跑了,倒霉的是我啊!我他妈咋整?不能干挺着!”
郝贺虽然不认识混社会的,但开娱乐场所的,总得认识几个官场的人。他这歌厅归青年公园派出所管,平时没少给所里的人送礼、上供。“就找陈所长!”
当年青年公园派出所的所长姓陈,叫陈胜村。郝贺赶紧把电话打了过去:“喂,你好!是胜村大哥不?”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陈胜村的声音。
“是我,郝贺,就是开歌厅的那个郝贺!”郝贺带着哭腔说,“我这儿有点麻烦,你能来一趟不?”
“啥麻烦?又是酒蒙子闹事?”陈胜村问。
“不是,可能有人要上我这儿来捣乱,正往这儿赶呢!胜村大哥,你赶紧过来吧,给行个方便!”
“行,我过去看看,我倒要瞅瞅是谁这么大胆子!”陈胜村答应了,心里合计着带几个同事过去震震场子就行,也没打算正式出警。
另一边,刘涌带着四五十个兄弟正往歌厅赶。他之所以带这么多人,是因为收拾了杨瘸子、撵跑了对手之后,在江湖上重新扬了名。刘涌心里琢磨:“以后我出席的场面必须得大!之前他们不拿我当回事,就是因为我太谨慎了。这回我要让整个中街、整个大东、整个皇姑的人都认识认识,我刘涌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