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说:“津姐呀,你这家伙,真是为我费心了!你等着啊,我下楼办点事,去趟厕所。”
“那行,你去吧。”刘小津应道。
说是上厕所,其实压根没往厕所去,直接出了门——他要打电话摇人送钱!刘涌心里门儿清,这机会一般人可遇不上,轮到自己头上,千万得抓住,半点不能马虎。
他给姜铁刚打了电话:“铁刚,在家没?”
“在家呢,咋了二哥?”
“方便不?给我拿五万块钱,急用!分成五个包,赶紧送鹿鸣春来。多长时间能到?”
“二十分钟!保证到!”
“行,到了先放吧台,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得嘞!”
挂了电话,刘涌回了包房,跟这帮阔太太们又喝了二十来分钟。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说:“各位姐,往后你们就是我亲姐了!”
“那行啊老弟!今天咱这酒喝得痛快,没成想还认上一门亲,值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张亚飞说道。
众人起身下楼,刘涌赶紧追上去:“姐,来来来,我送送你们!”
“送啥呀,这多客气!”
“咱头一回见面,我这人有个毛病——在中街做生意,见着投缘对脾气的朋友,就必须得给点见面礼。”刘涌一边说,一边往吧台走,拎起姜铁刚送来的五个小纸兜(那年代不流行红包),递了过去,“今天也没多准备,每个姐姐都一份,都拿着,都拿着!来来来,一人一个兜!”
“哎呀,这是干啥呀?”张亚飞愣了一下,“这里边装的啥呀?”
“姐,不是啥贵重玩意儿,就是点小纪念品。”刘涌笑着说,“来都来了,就当交个朋友,咋的?瞧不起弟弟,看不上这礼物啊?”
“菲姐,你得带头拿呀!”刘涌看向张亚飞。
“那……那行吧。”张亚飞接过纸兜,其他几位官太太也跟着挨个拿了。她们以为里边是小项链、小戒指之类的小玩意儿,没多想,就跟着刘涌上了车。
这几个老娘们当着刘涌的面,都没好意思打开纸兜。回到家后,张亚飞把纸兜往茶几上一扔,随口说了句“啥玩意儿”,坐下打开一看,当场就懵了——我操,一沓沓嘎嘎新的人民币,整整一万块!酒立马醒了一半。
这时候马向东还没回家,张亚飞赶紧给同桌的其他几个小姐妹打电话:“小米,你到家没?”
“到了菲姐,咋的了?”
“刘涌给咱拿的那‘纪念品’,你看没看?”
“还没呢,咋了?”
“你现在打开看看是啥!”
“哎呀妈呀,姐!这不是一万块钱吗?跟你出去吃顿饭,还捞着一万块,这啥好事啊!我给你送回去……”
“别送了,拿着吧!”张亚飞打断她,“我那弟弟就这样,重情义,拿着吧!”
“嘿,那我就拿着了?谢谢姐,谢谢姐!”电话那头的人乐屁了。
有人说,刘涌这是不是多此一举?单独给张亚飞送不就完了?这你就不懂了,这正是刘涌的做事风格——虽说眼下用不上那四个人,但她们都是官太太,现在用不上,将来呢?以后保不齐就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像奥黛丽·赫本,相中了一个男人,为了跟他握手,就跟在场所有男人都握了一遍手;刘涌也是这个道理,为了给一个人送礼,不能显得太刻意,让另外四个人下不来台。现用人现巴结,那能行吗?必须得一视同仁,都送到,这样才周全。
把几位官太太都送走后,刘小津看向刘涌,打趣道:“刘涌,你给她们拿的都啥纪念品啊?有没有我的份儿?”
“哎呀,今天这事儿急,我还真忘了!”刘涌一拍脑袋,“我着急忙慌让铁刚备了五份,没想着给你留。”
“那你没给我拿纪念品,咋补偿我呀?你可是通过我认识的她们,这不叫隔锅台上炕吗?”
“嘿,姐,你别闹了!咱俩之间还用说这个?那啥,我送你回家吧。”
“别说,我还真有点头疼,今天这酒喝得有点急。”刘小津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一会儿酒劲更上来了,赶紧上车,你送我回家。”
“那你开我车?”刘涌刚说完,刘小津就把自己的车钥匙递了过来。
刘涌瞅了瞅自己的老破蓝鸟,又给姜铁刚打了个电话:“铁刚,你过来一趟,到鹿鸣春把我车开回去,我出去一趟。”
“嘎,大哥,有艳遇啊?”
“滚一边去!赶紧来!”
挂了电话,刘涌开着刘小津的大凌志,载着她出发了。其实刘小津比谁都清醒,她就是装醉。刘涌不知道她家在哪,问道:“姐,你现在住哪?往哪开?”
“大东区。”
“行。到大东了,还怎么走?”
“左拐……右拐……到了到了,再往前点……哎,停这儿就行。”
车停稳后,刘小津故意晃了晃:“哎呀,喝多了,站不住了……”
刘涌一看,她眼神迷离,好像真要站不稳,赶紧下车扶她:“姐,能下车不?要不要醒醒酒?”
“哎呀妈呀,我这是在哪啊?”刘小津故意装糊涂,“这咋整啊?我站不住……”
“那我背你?”
“还是抱我吧。”
刘涌二话不说,一个公主抱就把刘小津抄了起来。“姐,你家住几楼?”
刘小津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小声说:“五楼,钥匙在我兜里。”
刘涌腾出一只手,从她兜里掏出钥匙,把她往自己大腿上一带,半蹲扎了个马步稳住身形,然后用钥匙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啪”地摁亮了灯,当场就懵逼了——九十年代,刘小津这套位于沈阳市大东区的房子,装修得相当豪华!一百多平的房子,光装修就花了三四十万。屋里的钟表都是从香港定制的,鞋柜也都是名牌,很多东西刘涌都是第一次见。
看看人家这家庭条件,再想想自己那小破窝,简直没法比!刘涌心里五味杂陈,把刘小津放到沙发上:“姐,你先在这儿躺会儿。”
“哎呀,有点渴……”刘小津揉了揉嗓子。
“我给你整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