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杨平本身不是社会人,就是正经做买卖的,只不过社会上有不少朋友。他一听刘涌的话,还以为刘涌要找他一起干仗呢,赶紧说:“二哥,你要是缺钱啥的,你吱声。可社会上的事儿,你看我这也不会打,也不擅长唠场面话,我能参与啥呀?”
刘涌说:“不是让你干仗,也不是让你杀人,你听我跟你说。”
杨平松了口气:“那你说说吧,我听听。”
刘涌说:“他不是开游戏厅吗?你去他那玩,到那故意输点钱。咱就用社会上最传统的方式,你输完钱之后,我过去帮你要钱、摆事儿。他肯定不能给我面子,只要他不给我面子,我就借机会整他,这不就完了呗。”
杨平恍然大悟:“啊啊啊,这么个事儿啊!行,没问题。”
有的听众朋友可能会说,这点事儿让手底下哪个小年轻的去就完了呗?那可不行。第一,宋建飞、吴敬明他们不能去,为啥?因为中街的张磊。之前张磊特意告诉刘涌,你们两方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能找谁麻烦、起争执,就各自干各自的,不许干仗。所以要是自己手下的兄弟去找茬,太明显了,容易被张磊抓住把柄。
刘涌冥思苦想,才想到了杨平——找个生意人去,做买卖的乐意玩两把、耍点钱,这不很正常吗?根本看不出是故意找茬。
杨平一听,心里琢磨这也没啥大不了的,就说:“你放心吧,什么时候开始?我什么时候去?”
刘涌说:“明天上午你就去。”
杨平应道:“行,那我这就准备准备。”
三万两万的,对于杨老板来讲根本不算啥,他开着这么大一家洗浴中心,这点钱也就是一两天的营业额而已。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杨平直奔羊瘸子的游戏厅,那游戏厅挨着中街大药房,里面常年待着一帮小老弟,都是十八九、二十来岁的生荒子,能有二三十人。还有个看场子的,这小子也叫二龙——咱也不知道沈阳为啥这么多叫龙的,不是这个龙就是那个龙。游戏厅里主要就是上分、退币子,什么跑马机、天眼、帕斯麻将啥的都有,屋里吵吵嚷嚷的,特别热闹。
杨平九点来钟进了游戏厅,这时候屋里能有十几个小孩在打电动。再往里边走,赌博机都搁后头。杨平在中街这一块也算有名有号的有钱人,穿着打扮都不一般,手里还拿着个大哥大。屋里这帮小孩一瞅,立马认出来了:“哎呀,这不杨老板吗?我总去你那洗澡,还在你家买过澡票呢!”
杨平笑着说:“是啊,谢谢捧场。没啥事儿,我在这儿等个小兄弟,一会儿让他办点事,我在这儿等他一会儿。”
杨平夹着大哥大,在屋里来回打量。他真没玩过这赌博机,看着那帮小子噼里啪啦地拍,烟灰崩得哪儿都是,好像玩得挺过瘾。坐了一会儿,他就问旁边的小孩:“兄弟,你家这玩意儿是啥意思?怎么玩的?”
那小孩说:“杨哥,这玩意儿买点币子就行,十块钱20个币,五毛钱一个,能推币。”
杨平说:“那我不想这么买,太费劲了,十块八块的折腾。”
小孩说:“那行啊哥,直接上分呗!你就说上多少钱的,退下来的币子我们回收。”
杨平说:“哦,那就先来500块钱的吧。”
那年代,在游戏厅里一上来就上500块钱分,那都是大手子,一般人都只敢三十二十地往上上。那小孩一看来了大老板,赶紧热情地说:“哎,行行行,哥!我给你上!”说着就给杨平的机器上好了分。
杨平根本不会玩,就在那瞎拍。刚开始还真赢了,眼看着分数哗哗往上涨。旁边的小孩瞅着,惊呼道:“哎呀我操!杨老板本来就有钱,到这儿还赢钱,这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鸿运当头啊!我看看你这分,你这要是退了,能赢七八百块呢!”
杨平笑着说:“是啊,没想到还能赢。没事,就是玩,消磨时间等个人。”
咱说这玩意儿,想故意输还不简单?杨平接着就开始瞎拍,分数很快就往下掉。从九点多钟一直玩到快12点的时候,有个小老弟进了里屋找二龙——羊瘸子平时不在游戏厅盯着,都是二龙负责。
那小老弟说:“龙哥,外边洗浴中心的杨老板在这儿玩呢!这逼可有钱了,我看他刚起步的时候赢了七八百,我出去扫了个地的功夫,回来一看,他都输一万多了!”
二龙说:“哦?他怎么上咱家来玩了?”
小老弟说:“那可不咋的,可能是来捧场的呗,都输一万来块了!”
二龙说:“你盯着点啊,这可是财神爷!没事给递点小烟、倒点水啥的。”
小老弟应道:“哎,行行行,我这就出去看看!”
说着,二龙就带着这个小老弟出来了,老远就喊:“平哥!平哥!”
杨平不认识他,社会上的人大多都这德行,净装自来熟。二龙凑过来笑着说:“平哥,我是在这儿看场子的,我叫二龙,平时也总去你家洗澡。”
杨平客气地说:“哦,二龙兄弟你好你好。”
二龙问:“平哥,输赢咋样啊?您这可不常来我们这儿啊!”
杨平说:“没事,输点儿小钱,一万两万的,就是玩儿。”
二龙赶紧吩咐手下:“来来来,给杨老板上点水果,整点烟!”手下立马把水果和烟摆到了杨平跟前,那待遇简直就是VIp级别。
快接近下午一点的时候,杨平已经输了两万来块钱。他心里琢磨:差不多了,输一万块钱出去找人,好像有点小题大做;输三万块钱,我也算认倒霉,说出去也合理。于是他放下手说:“行了行了,不玩了,兄弟,这逼玩意儿我整不明白。”
说完,杨平拿起大哥大,转身就下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