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里边是游戏厅。”
“什什什么叫游戏厅?”姜铁刚纳闷。
“哎呀我的妈,你进去玩玩就知道了!花个十块八块的,进去溜达溜达,刚哥,挺有意思、挺好玩的!”那俩东北人说道。
“啊?那走啊飞,咱俩进去见见世面,溜达溜达!”
俩人说着就奔屋里来了,一进来才发现,这屋分一层和二层。这“夏载娱乐城”的名字也有说法——当地有个小子绰号叫“龙虾仔”,平时大伙喊他“虾仔”,这娱乐城就是他开的,他是广州本土人。
咱先说明白,不是地域黑啊,广州人的身高普遍不高,但这老板“虾仔”可是相当有实力,腰包鼓鼓的,后续咱再详细介绍他。
宋剑飞和姜铁刚一进一楼,呀哈!一楼全是卖吃喝的,二楼才是一排排的游戏机。这游戏机可不像东北那种扑克机、麻将机,里面的花样真是花花世界迷人眼,俩人压根没玩过,瞅了半天都不知道咋整。
往里走了走,发现里面有卖币子的,你乐意玩就买币子。哥俩当下就买了15块钱的币子,拿着币子问服务员:“这币子能玩多长时间?”
服务员说:“那得看你手法了,你俩要是新玩的,肯定玩的时间短,先去摸摸门道吧!”
哥俩找了两台机器坐下,选的是12人街霸和恐龙岛,噼啪噼啪地打了起来。头回玩这玩意儿,俩人还挺上瘾,正玩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玩了一阵,俩人就出来了。接下来的两三天,没啥事他俩就往这游戏厅钻,跟网瘾少年似的,彻底迷上了,玩得越来越上瘾。而且他俩每次都单独去,不带吴敬明。
吴敬明察觉出不对劲,就去找刘涌:“二哥,我跟你说点事。”
“咋的了?”刘涌问。
“这两天剑飞和刚哥他俩天天往外跑,神神秘秘的,还不带我。有时候我在旁边,他俩就挤眉弄眼的,然后就出去了,不知道干啥去了。”
刘涌听了,说道:“是吗?那等他俩回来我问问。”
等宋剑飞和姜铁刚回来,刘涌喊住他俩:“来来来,你俩过来。你俩这两天出去干啥了?上哪浪去了?一天神神秘秘、早出晚归的,还背着咱家哥兄老弟的,是不是扯犊子去了?还是嫖娼去了?”
俩人连忙摆手:“哎呀,没有啊二哥!哪能去嫖娼啊,这不跟你说过嘛,那边有个娱乐城,我俩没事去打会游戏,十块八块玩一会儿,消遣消遣。”
“打游戏?没骗我?”
“没有没有!”
刘涌叮嘱道:“玩归玩,别他妈玩物丧志!我跟你说,咱这边刚走上正轨,你俩消停点,听见没?”
“哎呀,没事,你放心吧二哥!打个游戏能咋地?肯定不惹事,有啥事我们肯定跟你说!”
刚开始一个礼拜,确实没啥事。但你不找事,不代表事不找你。这天,俩人又跟往常一样来到游戏厅,这回往里多走了走,发现里面还有四十来台机器,正哗哗地往外吐币子。
“这啥情况?这是啥东西啊?咋还往出吐呢?是机器坏了吗?”哥俩凑过去盯着看。
游戏厅里卖币子的有俩小子,一个叫阿俊,一个叫阿东。这几天宋剑飞和姜铁刚天天来,跟他俩也熟了。姜铁刚就问:“阿俊、阿东,这是咋回事啊?”
那年代广州人管东北人叫“东北仔”,宋剑飞就管他们叫“广东仔”,也不叫名字,直接喊:“广东仔,这啥情况?”
阿俊撇了撇嘴:“东北佬,这是老虎机,跟赌博差不多啦!吐出来的币子,我们负责回收!”
“哦哦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俩人恍然大悟,“这玩意好啊,还能赢钱!”
那时候他俩一个月能挣七八千块钱,也不缺这点钱,当下就说:“来100块钱的,我看看这玩意咋操作!”
俩人拿了100块钱换了币子,啥也不懂,就在那蒙着玩。你别说,新手刚开始玩,机器还挺爱出奖,噼啪玩了不大一会儿,机器就哒哒哒地转起来,跟着就轰隆隆地往外吐币子。
最后一算账,俩人居然赢了三四百块钱。其实他俩也不在乎这三四百,就享受吐币子那一刻的舒服、激动劲儿。当然了,有赢就有输,输了的时候也挺不得劲,但总体上是有输有赢。
这一玩上老虎机,俩人更上瘾了,天天黑天也往这儿跑。一天的输赢大概在300到500块之间,对他俩来说不算啥大钱,就这么玩了十来天。
这天,出事了。
原来,宋剑飞和姜铁刚刚收完治安费,一共收了四万多块钱。之前咱说过,宋剑飞跟刘涌多少沾点亲戚,负责背着这笔钱,用一个斜肩旅行包揣着,里面100的、50的、10块的都有。按理说,他俩跟着刘涌见惯了大钱,也不可能私吞刘涌的钱。
俩人背着钱,琢磨着:“这阵儿没啥事了,路过游戏厅,咱俩进去再坐会儿呗?现在回去还没到饭点,忙啥呢!”
说着,俩人就背着钱进了游戏厅,冲阿俊喊:“广东仔,来来来,给我上100块钱的分!”
“上多少?”
“100的!拿钱!”
宋剑飞图方便,直接把旅行包拽下来,一拉开拉链——里面一沓一沓的全是钱,他顺手就抽出100块递过去:“来,上分!”
江湖上有句话,叫“财别外露”,露富容易惹祸。这哥俩吧,一来性格张狂,二来觉得离自己的地盘不算太远,在广州打跑新疆人之后,就觉得没啥对手了,有点飘了,没把这当回事,就这么大意了。
这一幕,正好被阿俊看见了。阿俊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叼你老母!” 一眼就看出这包里得有三四万。他脸上不动声色,乐呵呵地给上了分,然后转身就进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