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波其实是好心,寻思着:“我知道你是刘涌,按理说你在社会上打仗斗殴,没少干这种事。我张少波身边也有二三十个小兄弟,将来你说不定能用得上,这也是一支力量啊!另外,倒票这一块,全沈阳没有比我更权威的!”
但这话跟柱子说还行,跟刘涌说,那不纯纯是戴草帽子啃猪皮——看不出眉眼高低吗?人家缺你那两张票、缺你那二三十个小兄弟?俗话说得好,好虎一条能拦路,耗子一窝喂猫的货。你那二三十号人,还不如人家吴京明一个人顶用,有鸡毛用啊?都这时候了,还跟人讨价还价,压根没看出眉眼高低。
刘涌一听,“啪”的一下拍了桌子:“咋的?你跟我叫板呢?啥意思啊?你还有二三十个兄弟,想吓我?”
“哎,我不是,勇哥!我真没那意思!我是说,有啥事你尽管吩咐,我肯定支持!”
“少他妈废话!是不是给你点好脸了?我告诉你,少一分都不行,五万!听懂没?钱要是不到位,我直接去站前找你!”
张少波心里咯噔一下:“哎呀我的妈,这咋还直接上来骂街了?我好话说了三车六筐,刘勇是真不给情面啊,也太拿我张少波当卡拉米了吧?”
人都有三分火气,何况还隔着电话。张少波也把脸撂下来了:“勇哥,你别骂人!”
“骂你咋的?”
“勇哥,你要是这么说,那你就来找我吧!”
“啥?你说啥?”刘勇直接听蒙了,心里合计:“哎呦我的妈,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张少波硬着头皮说:“我说,你就来找我吧!我没钱!你一张嘴就要五万,我没有!我现在就算现撸一管子,精子成活率有没有五万都不一定,我有啥招?你乐意找就来找我!”
“好!张少波,真是好兄弟啊!等着我!等我去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刘勇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刘勇气得直咬牙:“操他妈的,一个站前倒票的,都敢跟我支棱两下子了?”
旁边的兄弟凑过来:“二哥,咋的了?”
“去站前,给我找一个叫张少波的,这小子是干倒票的!逼崽子,搁电话里跟我嘚喝的!你俩去看看,把他给我带过来!”
“行,二哥,你放心吧!”
俩人出了门,到了中街,就让手底下的小兄弟开始放风——找张少波。
此时的张少波还不知道刘勇是真要找他,也没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了。但他也知道心虚,躲了两天没在站前露面,都是手底下的兄弟出面忙活。
跟刘勇装完逼的第二天,社会上就传开了:中街刘勇要抓站前张少波。
这是社会人的惯例,先放风——你要是怂了、怕了,赶紧把钱送过来,这事就算了;真等当面锣对面鼓的时候,可就不好看了。再说,混社会的也不是成天就乐意刀光剑影、招灾惹祸,彼此都给个台阶和缓冲的余地,先放风施压。
这风一放出去,就有认识张少波的人给他打电话:“喂,少波,你咋回事啊?咋把中街刘勇给得罪了?”
“你听谁说的?”
“现在谁不知道啊?刘勇手底下的兄弟满世界找你呢,说抓住你就把你废了!刘勇多狠啊?你就是个小鱼儿、小虾米,人家是大鲸鱼,你咋敢跟他叫板?你还搁那装没事人呢?”
“哥,这是真的吗?那你说咋整啊?你认识刘勇不?帮我在中间过两句话呗!”
“我跟他能说上话吗?你赶紧自己找人疏通吧!要是找不着人,等他抓住你,你说不定真得变成轮椅男孩了!”
张少波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里犯了难:拿五万块钱,实在不甘心;不拿,又怕刘勇真收拾他。
突然,他灵光一动,想到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认识皇姑区的大哥大扁嘴。
他赶紧联系这个朋友:“哥,我跟刘勇闹矛盾了,他要收拾我。你认识大扁嘴哥,帮我引荐一下呗!”
“行,我跟大扁嘴哥说好了,你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说是我介绍的,把情况跟他说清楚。”
“好嘞好嘞,谢谢哥!”
张少波立马给大扁嘴打了电话:“扁嘴哥,你好!我是站前的张少波,通过xx(朋友名)介绍的。”
“哦,知道,你说吧,啥事?”
“扁嘴哥,我得罪刘勇了,他要收拾我。具体是这么回事……”张少波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大扁嘴(王丽萍)琢磨了一下:“我弟弟王立志(小扁嘴)总跟刘勇在一块,之前刘勇也收拾过他,但他俩现在关系还行。这样吧,我给我弟弟打个电话,看看他能不能帮着过两句话,让你少给点钱,你看行不?两万三万的,你能接受不?”
“哥,两万三万我能接受,五万我是真拿不出来!”
“行,你等着吧,我给你回电话。”
“得嘞得嘞,谢谢扁嘴哥!”
挂了电话,大扁嘴就给弟弟王立志(小扁嘴)打了过去:“喂,立志。你跟刘勇关系是不是挺好的?”
“哥,咋了?你先说啥事。”
“有个朋友找我,说刘勇要收拾站前的张少波。我跟刘勇不熟,你俩关系铁,帮着说句话呗?刘勇一张嘴就要五万,你看看能不能让他少要点,三万两万的解决了得了。”
王立志一听,赶紧说:“哥,你先等会儿!你问我跟刘勇关系是不是挺好?我跟他关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