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接着交代:“哥几个千万记着!这玩意儿不到万不得已别用,真用了就往天上打,往脚面子、腿肚子上削,都行!千万别打胸脯子,别往上半身招呼!”
“好嘞,二哥!”底下齐声应着。
不少人是头回摸这家伙事,稀罕得不行,拿在手里摆弄:“我先热乎热乎,看看这玩意儿到底咋回事——以前净看别人拿,自己压根没碰过!”
这也能看出刘涌的决心——既然把枪都带来了,就得发下去,总不能让兄弟们空着手等。
约莫等了二十来分钟,快到十点的时候,气氛越来越紧张刺激。有人怕打不过受伤,有人怕自己失手把同伙闷了,仨一堆俩一伙地嘀咕。
正说着,前头放哨的喊:“二哥!来车了,你看是不是?”
刘涌往远处一瞅,就俩车灯,就一台车。“不能是他,再孬也不能就开一台车来。再等等。”
又过了五分钟,远处车灯多了起来——足足四台,看着都是面包车。“这回差不多是了。”
还真就是扁嘴来了,带着二十七八个人,全是二十八九到三十六七的老炮,都是混社会的老手,有阅历有胆识,是实打实的社会炮子。
车一停,这帮小子踢里秃噜往下蹦。扁嘴一马当先,穿件小花衬衫,叼着烟卷喊:“刘涌呢?人呢?”
刘涌没应声。扁嘴骂骂咧咧的:“跟我约的桥底下树林子,走!车搁这儿,咱奔桥底下去!”
这帮老流氓一个个牛逼拉势的,有的拖镐把,有的拿东洋刀,还有俩掐着洋炮,零零散散带了四五把家伙事,往树林子这边闯。
“刘涌!刘涌!你他妈搁哪呢?我来了!”扁嘴一边走一边喊,“小逼崽子,不会是没敢来吧?”
旁边有人起哄:“勇哥,干他吧!”
“等会儿!”刘涌终于开口,“我在这儿呢。你往前来。”
“你这逼样,缩头缩脑的!等着,我马上到!”扁嘴咋咋呼呼地往前冲。
刘涌没急着动手——他心里门儿清,手里这些土作坊造的家伙事不是制式的,二三十米外根本没准头,得等对方再近点。
“往这边来!”刘涌喊。
“哪呢?你他妈给个准信!咋的,不敢露头啊?”扁嘴还在叫嚣。
刘涌又叮嘱兄弟们:“记住!往天上蹦,往脚面子上揍,千万别往胸脯子上打!知道不?”
“知道了二哥!你就说啥时候干!”
这功夫,扁嘴带着人已经到近前了。“卧槽,我当你不敢来呢!”他刚骂完,就喊,“兄弟们,给我打!”
“啪啪啪!空啪啪!”刘涌这边早有几个小子按耐不住,直接开了火。有的真往天上放,怕伤着人;有的估摸着够得着脚面子,对着前头就喷。
二三十把家伙事一起响,动静大得吓人。扁嘴直接吓一跳:“卧槽!他们他妈有家伙!撤!快撤!”一边往后跑一边还击。
“往天上打!往地上揍!别往胸脯子上招呼!打!给我打!”刘涌扯着嗓子喊。
人群里有个叫二龙的小子,也捞着一把家伙,心里骂:“二哥真是多余!有家伙还藏着掖着,多跌份!”他根本没听叮嘱,直接瞄着扁嘴那帮人的腰眼扣扳机,“啪啪啪”连开好几枪。
扁嘴那边人少,家伙事也少,压根顶不住,一边跑一边还击。到最后连照面都不敢了,有人捂着后背,有人摸着屁股蛋子——全是被铁砂糊的,嗷嗷喊着“跑快点!赶紧撤!”
扁嘴是83年严打就混社会的老油条,啥场面没见过?一看实在顶不住,也顾不上磕碜了:“先跑!改天再约!”
“想跑?没门!给我追!”刘涌喊着就冲上去,“站住!操你妈,要你命!”
扁嘴他们连滚带爬跑到车跟前,刚要上车,就听“哗啦”几声——挡风玻璃、后窗、后视镜全让人给喷碎了。
这时候,有个小子跑得慢,离扁嘴也就两三米远,跑着跑着“扑通”一声,脸直接怼地上,用脸当刹车,杵那儿就不动了——明显是中枪了。
黑灯瞎火的谁也没看清咋回事,只知道是后脑勺中了一枪,子弹直接把后脑勺子掀开了。那时候一百多人追着二三十人跑,乱成一锅粥,扁嘴也没工夫管他,只当是这小子自己摔晕了,吼道:“别管了!快上车!开车撩!”
这帮人连滚带爬挤上车,油门一踩就没影了。
刘涌喊停兄弟们:“别追了!这帮逼养的怂了!赶紧上车撤,此地不宜久留!”
那中枪的小子倒在旁边的沟里,黑灯瞎火的谁也没注意。刘涌带着人稀里糊涂回了大恒酒店,到地方正好十二点来钟。
这仗打得刘涌心里舒坦极了,总算解了恨:“虽说没干着扁嘴本人,但把他打跑了!以后他再想跟我叫板,得掂量掂量!我刘涌在沈阳,也算彻底牛逼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