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唱歌的女歌手,纯属戴草帽子啃猪蹄子——瞅不出眉眼高低。按理说,两桌客人都较上劲了,她就该见好就收,说句“演出时间到此结束,有请下一组演员”就完事。可这娘们见钱眼开,接着在台上“哼哈”开唱,“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刚唱两句,就又喊:“学哥!勇哥!”
回配学瞅着就心疼,拉着刘涌抱怨:“老二,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刚才拿300块装个逼就够了,你倒好,一出手就2000!干啥花这么些钱?”
“哥高兴!咱哥们高兴不就完了?”刘涌满不在乎地摆手,“这玩意儿花钱买高兴,给谁不是给?几个糟钱儿罢了!”他冲台上喊:“老妹儿,唱得挺好,接着整!”
哥俩推杯换盏,看着劲歌热舞正解乏,那边一号台的扁嘴可憋坏了。原本他正跟郝万岁唠得热闹,一听见台上又“学哥”“勇哥”地喊,立马不吱声了,攥着酒杯,瞪着俩眼珠子直勾勾地瞅着舞台。
他混社会这么多年,能跟那歌手似的瞅不出眉眼高低?“这地方天天晚上干仗,难道今天要干把大的?”他心里犯嘀咕。
郝万岁看出他不对劲,赶紧劝:“嘴哥,来,喝酒啊!”
“喝个屁!”扁嘴猛地一拍桌子,“这不是明着演我呢吗?他老要啥画面?咋的,我没钱?”
说着,他从包里拽出一把钱,“啪”地拍在桌上——足足五六千。“你看这是啥?是钱不?我今天能不能砸死他们?”
“别别别,嘴哥!”郝万岁赶紧按住他,“都是道上兄弟,别冲动!”
“去把服务生叫过来!”扁嘴吼道。
服务生颠颠跑过来,瞅着桌上的钱,又看看郝万岁,眼神里全是请示。郝万岁叹口气:“你过去告诉那歌手,别他妈七扯八扯的,好好唱歌,别提人名。”
台上的女歌手还傻乐着谢场:“谢谢我学哥,谢谢我勇哥,thank you very much!”
服务生赶紧打断:“姐,别谢了!一号台的老板朋友不乐意了,让你好好唱歌,别提人名!”
女歌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了笑脸,小声唱起歌来。可扁嘴心里还是不得劲——向来没人敢跟他抬价,今天这是碰到硬茬了?
“万岁,刚才那俩到底是谁?”扁嘴问。
“浑南的回配学,还有中街的刘涌,都是我朋友。”
“没听过!”扁嘴冷哼一声,“你把他俩给我叫过来,陪我喝杯酒。”
郝万岁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要立威,但没法拒绝:“嘴哥,都是哥们,就是喝杯酒,别拆我台。”
他硬着头皮走到刘涌桌前:“配学,刘涌,那边有个好哥们,我给你俩引荐引荐,咱一起喝两杯。”
回配学喝得舌头都大了,眼神迷离:“谁啊?跟谁喝啊?”
刘涌早察觉不对劲——从自己掏2000块开始,双方就已经较上劲了。他借着酒劲,脖子一梗:“我不去,学哥你要去你去。”
“别啊,给我个面子。”郝万岁硬把俩人拉了过去。
“来,坐。”扁嘴指了指身边的空位,语气里全是压迫感。
郝万岁赶紧介绍:“配学,刘涌,这是皇姑区的扁嘴嘴哥,道上的老炮儿。嘴哥,这是浑南的回配学,中街的刘涌。”
扁嘴是83年严打时就进去过的狠角色,家里哥俩,老大叫大扁嘴王立平,专干替人要账的脏活;老二就是他,小扁嘴王立志,比他哥还狠,在皇姑区名气极大。
回配学晕乎乎地伸出手:“嘴哥,你好。”
可扁嘴压根没理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刘涌,阴恻恻地问:“你,哪的?”
回配学这才醒过神——对方没握手,眼神还带着杀气,明显不怀好意。他刚想开口,就被扁嘴打断:“我没问你,我问他。”
刘涌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说:“中街,刘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