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明撒腿跑下楼,找了个公用电话亭,颤抖着手就给刘涌拨电话——那年代哪有家家装电话的?一条街可能就小卖店有一部,普通住户要么安不起,要么有钱人家也不给扯线。
电话通了,是小卖店老板接的。“大哥,我找我二哥,刘涌!麻烦您帮我叫一下!”吴敬明急得话都不利索。
“你二哥是刘涌啊?行,你等着,我给你喊去。”
也就三五分钟的功夫,电话回过来了,听筒里传来刘涌的声音:“谁啊?找我干啥?”
“二哥!救命啊!”吴敬明哭嚎起来,“刚哥让人捅了!伤得老严重了,现在在中心医院,我没钱交押金,你快带钱来!”
“铁钢出事了?因为啥?”刘涌声音一下绷紧了。
“哎呀电话里说不清楚,就因为他去铁西耍钱让人算计了!你快点来吧!”
“行了别嚎了!”刘涌沉声道,“你赶紧回手术室门口守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刘涌心里翻江倒海。姜铁刚比他大,却一口一个“二哥”敬重他,他对这兄弟也向来看重——姜铁刚混社会的资历比他还老,如今让人打成这样,这口气绝不能咽。他赶紧穿衣服,翻箱倒柜凑了五六千块钱,骑上老摩托车先奔宋剑飞家。
这不是车祸小伤,是江湖仇杀,必须找自己人撑场面。他“砰砰砰”砸门:“建飞!快开门!出事了!”
宋剑飞睡眼惺忪地开了门:“我的妈,二哥这么晚咋了?”
“铁钢让人扎了!赶紧跟我去中心医院!”
“啥?刚哥出事了?”宋剑飞吓得一激灵,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跑。
“外头冷!换双鞋,把棉袄穿上!快!”刘涌拽住他。
俩人顺路又去叫了陆洪武,接着招呼了双喜、二龙,一帮人火急火燎往医院赶。等他们到的时候,姜铁刚的手术已经快结束了,大夫正在里头缝合伤口。
又等了会儿,姜铁刚被推出来送进病房。刘涌他们一瞅,这兄弟身上就没好地方,缠的绷带跟个木乃伊似的。“刚子!刚哥!咋样了?到底咋回事?”
一个护士过来拦:“你们都是家属?留两个在这就行,其他人先出去……”
“你妈了个逼少废话!人咋样?”刘涌直接骂了过去。那年代半夜送过来的重伤号,十个有八个是混社会的,大夫护士早见怪不怪,哪儿敢还嘴。
主治大夫赶紧过来解释:“病人失血过多,现在有点昏迷,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但命保住了。你们谁是家属?先把住院费交一下吧。”
刘涌把钱塞给双喜:“去交了,先押三千。”他又回头给大夫赔了句不是,“刚才能有点急,对不住。”
“没事没事,你们这样的我们见多了。”大夫摆摆手走了。
哥几个在走廊抽了两根烟的功夫,姜铁刚就缓过来了。刘涌赶紧进屋攥住他的手:“刚哥,说!谁干的?谁把你打成这样?”
“二哥……我让人算计了。”姜铁刚气若游丝,“前两天在铁西耍钱,欠了点债没给,他们就下死手……敬明呢?敬明没事吧?”
“敬明没事,你放心。”刘涌拍着他的手,“这仇我肯定给你讨回来!你现在啥也别想,好好养伤。”
旁边双喜红着眼圈:“刚哥,你想吃点啥?我给你买……”
“吃你妈了个逼!”姜铁刚骂道,“我这身上全是窟窿,喝口水都得从伤口漏出去,吃个屁!”
“刚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沾赌了……”姜铁刚哽咽着,“你可得给我做主,我不能白遭这罪!”
“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刘涌安顿好姜铁刚,留下两个兄弟看守,把宋剑飞、陆洪武几个叫到走廊。
吴敬明一五一十把前因后果说了:“刚哥是上了铁西赵卫东的局,让人设套输了钱,欠了七万,今天赵卫东带二十来号人找上门,把刚哥打成这样。”
“这事儿绝不能算完!”刘涌咬着牙,“别管谁占理,铁钢让人祸害成这样,这血债必须讨!咱混社会的,连自己兄弟都护不住,还混个屁!”
他转头对宋剑飞说:“你回家把家伙事都拿来,长的短的,能拿多少拿多少!”
跟姜铁刚是亲哥俩的蒋铁兵立马接话:“我也去!这事儿我义不容辞!”
没一会儿,蒋铁兵骑着跨斗摩托赶回来,车上装得满满当当全是家伙。刘涌一挥手:“回大亨酒店!咱好好合计合计——我倒要看看,这赵卫东哪颗牙这么硬,敢动我刘涌的兄弟!今天不薅他两把胡子下来,我就不姓刘!”
一帮人拎着家伙开车往酒店赶,刘涌一路上心里早有了盘算:要干就干到绝,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得抄他的老巢。
回了酒店,哥几个关起门来商量计策。刘涌拍板:“外围的小兄弟一个不带!这是硬茬,人多了容易出乱子,真闹出人命,万一有人嘴不严,咱都得吃瓜落。就咱几个,深入虎穴,直接抄他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