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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二脸子也在盘算刘涌的邀请——咋说他也是沈河区最大的小偷头子,跟荣家老大都有交情(啥叫荣家老大?金荣蓝葛本是一家)。他自然清楚刘涌的实力和背景,虽说刘涌是道上新人,但他在铁西区收拾张汉才兄弟,还有把中街古麻子手下一锅端的事儿,早传开了。这两件事摆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刘涌这小子不一般。

二脸子混江湖这些年,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倒也不至于怕刘涌。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多带点人手赴宴。让手下打听清楚刘涌的底之后,他越发谨慎,最终拍板:带三十来个兄弟去,后腰眼全别着卡簧、枪刺,以备不时之需。

有兄弟嘀咕:“大哥,带这么些人,还揣着家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让人笑话咱怕他似的。”

二脸子眼一瞪,骂道:“你懂个屁!懂你妈个老逼!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带人总没亏吃!”

“那行,大哥都定了,咱赶紧码人!”

一帮人呼啦啦的,就等着次日赴约。

转眼到了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来钟,刘涌已经在精心布置的包厢里等着了。他知道今儿请的不是善茬,特意选了个能容三十多人的中型大包,里头摆着三张圆桌,每张能坐十个。

跟他一块儿的,是姜铁刚、宋剑飞、吴敬明这帮核心兄弟,都坐在头一桌,身上全揣着家伙事——这顿饭可不是吃燕窝鱼翅的,搞不好就得动刀动枪。

眼看快十一点半了,刘涌冲双喜子说:“双喜,你下楼瞅瞅,看二脸子他们来了没?来了就直接领上来。”

“哎,二哥你等着!”双喜子应声跑下楼。

刚到楼下,就见两台吉普车领头,后面跟着好几辆杂七杂八的车——有出租,有私家车,那年代就这样,凑活用。车一停,里头的人“劈里扑噜”就往下蹦,正是二脸子一帮人。

二脸子走在最前头,一身打扮透着股子江湖气,精神头挺足,看着就不好惹。双喜子赶紧迎上去:“脸哥,您可来了!”

“你大哥呢?”

“我二哥在楼上等着呢,特意让我下来接您。”

二脸子点点头,一行人跟着双喜子穿过长廊,到了二楼201包房。

包房门一推开,刘涌抬头一瞅——呼啦超二三十个贼眉鼠眼的小子涌了进来,一股横气瞬间弥漫满屋子。

双喜子赶紧介绍:“脸哥,这就是我二哥刘涌;二哥,这位就是脸哥。”

“哎呀,脸哥是吧?久仰久仰!”刘涌起身迎客。

二脸子扫了圈包厢,咧嘴一笑:“老弟,我这人直来直去,今天也没见外,带了二三十个兄弟过来,不知道你这包间够不够宽敞?”

“脸哥放心,地方绝对够大!兄弟们尽管坐,都坐!”刘涌抬手招呼。

一帮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刘涌看着满屋子贼头贼脑的家伙,心里冷笑:这哪儿是来赴宴的,分明是来叫板的。

等众人坐定,刘涌开了口:“脸哥,今儿请你来,主要是想唠唠嗑,认识认识。我刘涌无意跟你结仇,但近来发生的事儿,让我不得不找你谈谈。”

“哦?你说说,我听听。”二脸子靠在椅背上,二郎腿一翘。

“江湖上都传‘金荣蓝葛是一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现在在沈河区,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势力了,自问行事还算光明磊落。”刘涌话锋一转,“而您在太原街、五爱市场一带也威望不小,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可你为啥打伤我的兄弟?这事儿我不能不过问。”

二脸子嗤笑一声:“老弟,你年轻有为,我本来挺欣赏你。可你手底下的人,太他妈差劲儿了,说话比谁都嚣张!我不过是替你管教管教,再说了,挨那几下子,算不上重伤吧?”

“脸哥,您这话就错了!”刘涌往前探了探身,“我兄弟我自己会管教,轮不到外人插手!更何况,他就算有错,你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他眼神一冷:“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咱俩这恩怨,恐怕善不了——我手下兄弟也不能白受这委屈,你说是不是?”

“哼,行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给你个交代。”二脸子摸了摸下巴,“医药费我出,你说个数,我绝不还价。”

“脸哥,你这是误会了。”刘涌摇头,“我要的不是钱,是态度,是尊重。你今天要是能诚心给我和兄弟们道个歉,再保证以后不再发生这种事,那这事儿就算一笔勾销,你看怎么样?”

“别整这些虚的!”二脸子不耐烦地摆手,“不就是钱的事儿吗?唠来唠去的,要啥脸?你直接开价,爽快点!钱到位,今晚咱喝个痛快,不醉不归!还扯啥道歉不道歉的?”

“行,既然你非提钱。”刘涌也不绕弯子了,“我兄弟身上三处刀伤,你拿三万块钱吧,图个吉利。”

“多少?三万?”二脸子眼睛一瞪,没立马接话——他心里算着账呢:手底下四五十个小偷,每天东跑西颠的,一天也就偷几千块,这钱还得跟手下分,三万块顶他们一周的总收入了。

刘涌瞅着他的脸色,冷笑:“脸哥,这三万块就心疼了?我兄弟那伤可是实打实的,就摆在哪儿!”

“刘涌,你这价开得,是有点瞧不起人了吧?”二脸子脸沉了下来,“我看这顿饭,咱是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