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瞪着刘涌,恶狠狠地说:“我捧你的时候啊,你是个金枝玉瓶,我一撒手你就是砖头瓦块!你是个得儿啊你!”
“磊哥,你别这么说话。”刘涌强压着火气,“咱俩算是一个绳上的蚂蚱,对不对?都在一条船上。我刘涌做人做事有原则,宁可我负人,别人别负我。磊哥,你可以给我送进去,我要是折了,我保证你也得第一时间出事!”
“咋的?哎呀!刘涌,你邪性了啊!”张磊拍案而起,“在我办公室,你威胁上我了是吧?”
“我威胁你啥呀?”刘涌也硬了起来,“我每月没给你上供啊?你收了多少黑钱,你心里不清楚啊?咱俩都坐在一条船上,我在船头,你在船尾,我出事,你能好得了?我肯定得咬你啊!”
“哼,你说给我听?咋的,刘涌,你有啥证据啊?有啥证据?”张磊冷笑,“而且我告诉你,你还真就别跟我俩扯那个蛋!什么妹妹坐船头、纤夫的爱,纤绳上荡悠悠?我跟你不是一个船上的,也不是一路人!我身上穿的是啥?我头上戴的是啥?你又是他妈啥呀?”
张磊指着自己的警服和头顶的国徽,怒吼道:“我身上穿的是警服,头上戴的是国徽,你他妈就是个臭流氓子!我他妈崩了你,我都是个英雄;你崩了我,我是个烈士!怎么的?”
“你说啥?”刘涌也被彻底激怒了,“我告诉你张磊,在中街混不混,不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事!你以为沈阳是你的啊?你是市委书记啊?你就是沈阳的天呐?我操!你要这么唠嗑,我也明告诉你,中街我混定了,我肯定不走!”
“还你他妈吹牛逼!你他妈啥意思?”张磊气得浑身发抖,“刘涌,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他妈崩了你?”
话音刚落,张磊一把拉开抽屉,“哐当”一声把家伙事掏了出来——他是真气急败坏了。之前被刘涌怼得心里嘎嘣嘣直响,这会儿彻底没了理智。
刘涌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不示弱:“中街混不混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以为你是谁呀?还把家伙事儿掏出来了?还信不信崩了我?你他妈跟谁俩呢张磊?”
刘涌一回身,也把后腰的家伙事掏了出来——他也冲动了,而且这玩意早就上了膛。这一冲动,他压根忘了枪已经上膛的事。
他往前一步,抬手就把枪比了过去,这个动作是连贯的,不是特意想勾扳机,纯粹是下意识地抬手、瞄准,手指头不经意间就碰上了扳机。
“啪!”
枪声骤然响起。
刘涌瞬间懵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回天可塌了啊!之前打刘宝贵,是在街上;这回倒好,在派出所所长办公室,把所长给干了!
“磊哥!磊哥!”张磊捂着伤口,疼得直打滚,“刘涌,你他妈敢打我?来人呐!袭警!来人呐!”
“对不住了磊哥,有啥事回头再说吧,我得先走!”刘涌回过神来,哪还敢多待,转身就往门外跑。
楼下的民警听见枪响,都懵了,不知道楼上发生了啥。有几个民警往楼上跑,正好在楼梯间和刘涌撞了个正着。
“咋回事啊哥?楼上咋了?”民警急忙问。
“磊哥他……他有病犯了,赶紧进屋看看!”刘涌急中生智,随口编了个瞎话。
“不是,我听着好像是枪响啊?”民警有点怀疑。
“我还有点事,你们赶紧去看磊哥!”刘涌没敢多解释,推开民警就往楼下跑,出门开车就撩了。
这边民警冲进张磊的办公室,一看当场吓傻了:“哎呦我的妈!张所咋造得半身是血啊?”
张磊捂着伤口,指着门口嘶吼:“抓刘涌!快抓刘涌!他敢打我!他袭警!给我抓他!当场枪毙!毙了他!”
这帮民警全蒙了——谁不知道张磊和刘涌向来穿一条裤子,怎么突然闹到这份上了?“哎呀妈,这事可大了!刘涌这是惹大祸了啊!一个小流氓,敢在办公室把派出所所长给崩了!”
“别他妈愣着了!快快快!先把张所送医院!送医院!”有人反应过来,赶紧招呼着把张磊抬上车,往医院送。
还好,子弹没伤及动脉,也没碰着内脏,但伤得也不轻。说起来张磊也挺倒霉,当一辈子警察,没被歹徒袭击过,上一回受伤是被同事李俊峰拿警枪打的,这一回更离谱,因为和刘涌“船头船尾”“一条绳上的蚂蚱”的利益纠葛,被自己曾经的“保护伞对象”给打了。
这一下,张磊算是跟刘涌彻底掰了,不死不休的那种;而刘涌,也算是彻底摊了天大的事——派出所所长级别虽不算高,但袭警、在办公场所枪击民警,这性质太恶劣了。
刘涌跑了,可他能跑哪去?他又会怎么处理这事?张磊接下来的命运又该如何?二哥刘涌的江湖之路还能走多远呢?哼,那就得听我慢慢给你偎偎道来了。
刘涌一边开车逃窜,一边心里暗骂:“他妈的,这事咋整啊?”刚跑出派出所不远,他就给姜铁刚打了电话。
“铁刚,是我。”
“二哥?你咋了?兄弟们都还在里头呢,我现在自己在外头,我注点意。”姜铁刚的声音带着慌张。
“这两天你别去中街,也别露面,我惹祸了,听见没?”刘涌的声音发颤。
“惹祸了?惹啥祸了?”
“你别管了!”刘涌急道,“你告诉哥几个,能藏的藏,能躲的躲,我摊大事了!”
“好,那行,我知道了二哥。”姜铁刚也明白,混社会的人,说“惹祸了”“要跑了”,就不能在电话里瞎问,赶紧应下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刘涌开车直奔自己在和平区的家——就是他和刘晓晶住的那个家。到了之后,他冲上楼,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一抬头,看见卧室墙上挂着一幅画,也没多寻思,抬手就把画摘了下来。
刘小津这一天没在家,她人脉广,平时应酬多。刘涌也没征得她同意,拿着画就下了楼,一边开车一边给老叔刘实打电话。
“喂,刘叔。”
“谁啊?”
“是我,刘涌啊,大涌。”
“哦,大涌啊,啥事儿啊?这么晚了。”
“老叔,你在家没啊?我想过去一趟。我这儿有幅画,是朋友送的,我整不明白,合计让你帮我搂搂(看看)。”